回到市區時,天早就徹底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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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耀沒有回家,直接去了隊裡,現在二隊還在亮著燈。
江明洋和劉振威沒有走,還在電腦前忙碌著。
「宋哥。」
看到宋星耀和吳燕回來,江明洋趕忙站起來。
「你讓我查的韓彬,沒有查到。」
說著,把桌子上一沓整理好的材料遞了過去。
「他的銀行卡,只有一個取款記錄,就是前幾天查到的那筆。手機號,一直處於停機狀態。」
「停機之前,所有的聯繫人,我們也都查了,都是他的朋友或者公司合作客戶,正常的交流,沒有可疑情況。」
宋星耀靠在椅背上,接過劉振威遞過來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辭職、取錢、手機關機,人消失。
一個人把自己從正常生活中徹底隱藏,沒有留下一點東西。
為什麼?
他如果真是和陳知意互換殺人。
當時齊婉晴被殺,兇手是陳知意,韓彬有完美不在場證明。
現在錢德勝和趙長林被殺,兇手是韓彬,陳知意有不在場證明。
可這事,越琢磨越不對勁。
陳知意只是殺了一個人,韓彬卻連殺兩人。
這個交換,開始的時候是不是就不公平?
「他的那個小三呢?」
宋星耀記得,當時齊婉晴被殺時,韓彬正在和她鬧離婚,根源就是韓彬出軌。
周圍朋友說,韓彬想離婚,又想多分錢,所以一直沒有離成。
「查過了。」
江明洋翻開筆記本。
「這個女孩叫王美靜,在一家美容院上班。齊婉晴死後,韓彬跟她在一起過一段時間,後來沒有韓彬一直不和她結婚,她就離開了他。」
「我去找她,她說很久沒有聯繫了,她也不知道韓彬在哪。」
「我們對她的行動軌跡,以及電話號碼進行查詢,沒有找到韓彬的影子。」
「宋哥。」
吳燕翻看了調查記錄,抬頭沖宋星耀喊問了一句。
「你覺得,韓彬還活著嗎?」
「不確定。但我偏向他還活著。」
吳燕看著他,等他繼續往下說。
「他殺了兩個人,錢德勝和趙長林。如果是他自己想殺的,他不會跑。」
「但如果是有人逼他殺的,他跑了。因為他怕後面的那個人逼他繼續殺人,更怕那個人殺了自己。」
越捋,宋星耀感覺思路越清晰。
「所以,他不敢露頭,只能躲著。」
「甚至,上次陳知意請我吃飯,也是準備讓他殺人的。結果是韓彬怕了,沒有敢再動手,或者是不想再殺人。」
江明洋聽了宋星耀的分析,感覺這個說法說得通。
「照這麼說,他是被人控制住了!」
劉振威奇怪的看了大家一眼,有點想不通。
「誰控制住他了?陳知意如果是兇手,她一個女孩還能有男的有力氣,還能控制韓彬?」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默默看了他一眼,沒人接茬。
控制他,從來靠的不是蠻力。
只要拿捏了他的把柄,讓他不得不做事就行。
在這件事上,只要韓彬殺了錢德勝,邁出第一步,他就沒有了回頭路,只能被架起來烤。
宋星耀心中暗自打定主意:要儘快再和陳知意約一頓飯了,探探虛實。
第二天上午,吳燕和宋星耀在警局見到了劉偉峰。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帶著眼鏡,長的文質彬彬。
「你認識何旭東?」
宋星耀剛一坐下,就直奔主題。
劉偉峰表情稍微愣了愣,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認識,我們是高中同學,還是大學同學。」
「他誤食毒蘑菇死亡,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宋星耀說了後,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我是不太相信的。」
劉偉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但是警察在他蘑菇袋裡發現了毒蘑菇,這事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信了。」
宋星耀又換了一個話題。
「你跟何旭東關係怎麼樣?」
聽到這個,劉偉峰抬頭看了眼宋星耀,眼睛裡帶著回憶。
「挺好的,高中就在一塊玩,每年夏天,我都會去他家住一段時間,他們那裡前後有山,他經常帶我爬山玩。」
「抓野雞,逮兔子,挖蘑菇,基本上一個暑假我都在那了。」
宋星耀點了點頭,這事何曉敏也說過。
「他談了一個女朋友,你知道嗎?」
劉偉峰看著宋星耀的眼睛,有了點變化,帶著點疑惑。
「你是說陳知意嗎?」
看到宋星耀點了點頭,他又繼續說。
「我知道的。畢竟一個學校的,我還見過幾次。」
「旭東這個人,老實善良,對別人都好。特別是對陳知意,喜歡的不得了,每天早上都是買好早餐送到她宿舍樓下。」
「陳知意一有什麼事情,無論多晚,他都會趕過去。」
說到這裡,劉偉峰沉默了一會。
伸手掏了掏兜,拿出一個煙盒,裡面已經空了。
宋星耀把自己的煙給他遞了過去。
他道了聲謝,抽了一口,才繼續說。
「旭東剛跟我說的時候,我還去看過那個女孩,說實話,我感覺旭東配不上人家。」
「那個女孩長的漂亮,還有氣質,據說在她們學院還是系花,為這我還勸過旭東,那時候他被滿腦子都是陳知意,對我的話,還不滿意。」
「結果,誰也沒有想到,還真讓那小子追到了,還真是好女怕纏郎。」
劉偉峰現在想起來,還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他為這高興的幾天睡不好,睡不著,就拉我出去吃夜宵。酒喝多了,跟我說她和那個女孩的事情。」
「後來,這事好像讓陳知意知道了,不高興了,為陳知意好長時間沒有理他。從那開始,他就沒有再和我提過他們之間的事情,他也不敢提了。」
宋星耀身子向前傾了傾。
「那之前,他都是和你說什麼了?」
劉偉峰皺眉,想了一會。
「也沒有說什麼,都是陳知意多麼好,他多麼幸運之類的。」
頓了頓,又繼續說。
「不過再後來,他找過我一次,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我問他怎麼了,他不說。我就知道,肯定又是和陳知意有關的事,只有她的事,他才不敢亂說。」
「我請他喝了酒,喝多了他也不說。就坐在那裡,一杯一杯的喝,喝到最後趴在桌子上,我把他送回了住的地方。」
宋星耀聽到這裡,心中暗暗對照何曉敏的證詞。
時間點、狀態,全都對上了,嚴絲合縫。
宋星耀盯著劉偉峰,語氣沉了幾分。
「他真的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