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星耀早早來到了隊裡。
吳燕已經到了，看宋星耀進來，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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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耀坐下來，打開電腦，翻了一遍到現在為止的報警記錄。
沒有命案，沒有非正常死亡，風平浪靜。
等了一天，還是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齊名召開案情分析會。
會議室坐滿了人。
齊名站在白板前面，把最近的情況說了一遍。
「前兩次都死了人，這一次什麼事都沒有。你們怎麼看？」
劉振威先開了口。
「也許就是巧合，前兩次吃飯，剛好趕上死人了，概率雖然比較小，但不是沒有。」
「再說，那樣一個小姑娘，會有這麼大的能力殺死幾個人？」
劉海也跟著點了點頭。
「是啊，也許是我們想多了。」
吳燕看了宋星耀一眼，見他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筆記本，沒有開口的意思，她開口了。
「那為什麼死的錢德勝和趙長林，都和陳衛國有關？這也是巧合嗎？」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了。
一次是巧合。
兩次是巧合。
三次巧合就說不過去了吧。
「錢德勝和趙長林的社會關係，我們是不是要繼續深查一下，他們一起合作那麼多年，得罪的肯定不止一個兩個人。」
蔣明宇提出了一個思路，認為沒有必要死盯著陳知意不放，可以從別的方面追查。
齊名看了宋星耀一眼。
「星耀，你怎麼看？」
「我感覺就是她。」
說完，宋星耀就沒有再說了。
是她，這只是感覺，沒有證據。
那個手鍊，她可以說丟了。手鍊來源，她可以說別的地方買的。
這都是不好核實的事情，幾年前的案子，上面DNA現在都提取不到了。
齊名盯了宋星耀幾秒鐘，沒有說什麼。
他轉過身，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繼續排查，然後散會了。
大家陸續往外走。
吳燕走到宋星耀旁邊，壓低聲音說。
「宋哥，你說這次是不是她放的煙霧彈？」
宋星耀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他相信是她，前兩次不是巧合，那這一次，一定在她的計劃內。
只是現在的情況，宋星耀還沒有看懂。
時間一晃，又是三天過去了。
什麼事情沒有發生。
和陳衛國案子有關的人，都在正常上下班。
對韓彬的查找，還是沒有找到人，查遍了他的所有關聯人，都說沒有見到他，也聯繫不到他。
對錢德勝和趙長林關聯人調查，也沒新線索。
痕檢和法醫那邊，都沒有發現。
這樣情況下，連齊名開會的次數都少了，不是不想開，是沒有什麼發現，也沒有什麼可開的。
案子就這樣陷入了膠著狀態。
這天快下班，許重走進了辦公室，坐在了宋星耀旁邊。
「星耀，這兩個案子，你怎麼看？」
宋星耀給他遞了一根煙，點著。
「我一直認為就是她，再等等，她肯定會露出尾巴。」
許重面無表情，他壓力很大，但破不了案子，著急也沒辦法。
「你跟她吃過幾頓飯，和她交流最多，你是最了解她的人。」
「你感覺是她，肯定判斷最準確。」
「但現在沒有證據，只靠猜測，法律上把這歸為巧合，是立不了案的。」
宋星耀沒有說話。
許重抽了手裡最後一口煙，捻滅在菸灰缸。
「你在查幾天吧，不然這個案子可能又要掛起來了。」
宋星耀點了點頭。
許重走了之後，他從抽屜里把齊婉晴案的卷宗抽了出來。
他已經翻看了很多遍，每一頁的邊角都被翻毛了。
「當年齊婉晴是被毒殺的，毒品來源查了嗎？」
宋星耀向坐在對面的吳燕問道。
吳燕翻了翻筆記本，然後回答道。
「查了，這個毒品很難弄到，問了所有的化工廠和製藥廠，都沒有查到丟失過這種藥物。」
「陳知意的手鍊，在齊婉晴案子裡出現了。」
宋星耀皺著眉頭，閉著眼睛，復盤所有案件的細節，低聲梳理脈絡。
「韓彬是齊婉晴的丈夫，他現在失蹤找不到了。」
「錢德勝和趙長林跟陳知意有關聯，他們也被殺了。」
幾條線交織在一起，處處透著詭異，根本不可能全是巧合，
忽然，他猛的睜開了眼睛。
「我們一直漏掉了一個關鍵人物，從沒有正經查過。」
吳燕愣了一下。
「誰？」
「何旭東。」
宋星耀眼睛裡放著光。
「陳知意的前男友，兩年多前，死了，吃了毒蘑菇。」
吳燕看著宋星耀，她有點疑惑，不明白和何旭東有什麼關係。
何旭東，她在陳知意的檔案里也見到過，他們還是在大學裡談的戀愛，陳知意剛上研究生一年級，那時候何旭東比陳知意高一屆。
「我們還是要去他老家看看。」
宋星耀語氣堅決。
「我總感覺，何旭東的死亡有蹊蹺。」
「他家在山區，他從小就在山裡長大，什麼蘑菇能吃，什麼蘑菇有毒，他不會不知道。」
吳燕把筆記本合上，站了起來。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儘快吧，我先把手續辦了。」
吳燕嘆了口氣。
「你說的要是對的，她殺了多少人？」
宋星耀沒有回答。
他沒有數，但他心裡清楚，如果他的推測是對的，至少現在有四條人命和他有關係了。
他從電腦上把何旭東的死亡報告單獨找出來，又看了一遍。
何旭東，男，二十七歲。死因：食物中毒，誤食毒蘑菇。
定性：意外。
宋星耀盯著「意外」兩個字，看了很久。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何旭東妹妹何曉敏的號碼，這個號碼是在檔案裡面找到的。
電話響了很多聲，一直沒有人接，就在他準備掛掉的時候，對面終於接通。
「喂，你找誰？」
一個女人的口音，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你好，請問你是何曉敏嗎？」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市公安局刑警隊的，姓宋。想跟你了解一些情況，關於你哥哥何旭東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
沉默的時間太長了，長到宋星耀以為她把電話掛斷了。
宋星耀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還在通話中。
「我哥的事已經了結了。」
何曉敏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是意外。」
「我知道。」
宋星耀趕緊說道。
「但有些新情況，想了解一下，方便的話，我想和你當面談。」
又是一陣沉默。
「在哪？」
「我在市里。你那邊方便的話，我過去就可以了。」
「那你等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了腳步聲，門開的聲音，關門的聲音，腳步聲又回來了。
何曉敏的聲音壓的很低。
「那你過來吧，但千萬別讓我爸媽知道，他們年齡大了，經不起再受刺激。」
宋星耀明白，完全理解她的顧慮。老人家失去兒子，可能剛從陰影走出，沒必要讓他們再被刺激。
「好的。你一會把地址發我手機上。」
掛斷電話，宋星耀望著窗外，眼底滿是凝重。
何旭東的死亡，是不是另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