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發生二十來天了，再次召開一個案情會議。
會議室的氛圍很沉悶，會議還沒有開始，屋內已經煙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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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耀雖然對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了，但還是受不了這個氣味，起身屋內的空調開到最低，又把窗戶都打開。
「錢德勝案，至今沒有找到突破口。」
齊名坐在前面，手裡拿著煙，皺著眉頭。
「線索很多，但都能提供不在場證明。」
「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查？」
沒有人說話。
江明洋低頭翻著筆記本，陳應龍盯著桌面，吳燕咬著筆帽，蔣明宇摩挲著自己的鬍子。
宋星耀則是坐在後面，一直盯著白板看。
只見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和便利簽，紅色的線連著不同的人名，所有的箭頭都指向中間的錢德勝。
齊名把每個人的表情都掃了一遍，最後嘆了口氣。
「那我們重新再查一遍，從清湖小區門口監控查，一個點一個點的過。這次我們換著查，以防思維定式的漏查。」
許重也參加了這次會議，他一邊皺眉抽菸，一邊聽著別人的發言。
「清湖小區？」
只是在聽到「清湖小區」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這讓我想起了兩年前的一個案子，也是在這個小區。」
「齊婉晴，毒殺案？」
宋星耀沒事就去檔案室，對很案子都看過，所以許重一提話頭，他就反應了過來。
許重點了點頭。
「那時候，你還沒來局裡，死者叫齊婉晴，氰化物中毒，死在了自己家中，案子也是查了很長時間，沒有找到線索，案子就掛了起來。」
作為局裡的老人，陳應龍也是知道那個案子的。
「當時那個案子是一隊負責的，據說那個案子，把他們整的也是精疲力竭，全隊都士氣低迷了很長時間。」
接下來，討論了幾句當年案子，又重新回到了這起案子話題。
「這個案子，肯定是老手做的，沒有留下任何線索，我們是不是可以從有犯罪前科的人入手？」
江明洋先是發表了看法。
「是的，兇手作案手法老練，肯定有反偵察經驗。」
林雪也跟著點了點頭。
「兇手得罪的人太多，是不是還有我們沒有摸到的人，他剛好家屬有犯罪前科。」
這是一種可能，齊名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下來。
接下來，很多人都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散會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了。
齊名又對大家接下來的工作，進行了重新分工。
宋星耀是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的。
時間太晚，他決定明天一早去檔案室，再翻翻兩年前的那個卷宗。
同一個小區，都是「有動機的人都有不在場證明」，和這個案子很相似。
和監控壞了一樣，他不相信這又是一個巧合。
巧合太多了，就讓人感覺不真實。
兩年前的卷宗在C區，宋星耀按照編號很容易找到了它。
齊婉晴毒殺案。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介紹了案件詳細情況。
死者：齊婉晴，女，三十三歲，GG公司設計總監。
死因：是氰化物中毒，當時混在咖啡里，被死者喝下的。
死亡時間：兩年前的三月十八日，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
死者是死在客廳的沙發上，身體半靠在靠墊上，咖啡杯摔倒在地上，衣服上沒有污漬，神態很安詳，沒有掙扎，沒有挪動痕跡。
宋星耀把這一頁放在了一邊，繼續往下看。
現場勘察記錄：門鎖完好，沒有撬過的痕跡，窗戶也是關著，沒有破損。屋內地面很整潔，沒有打鬥痕跡，只在咖啡杯內，檢測到了氰化物殘留。
起初，警察以為地面很整潔，可能是死者拖的地，兇手是提前在咖啡杯裡面下了氰化物，死者死亡時間範圍內，兇手根本不用現身。
可在勘察時發現，在沙發周圍連個淺淡足跡都沒有。
這就完全說不通了。
如果地面是死者之前拖的，那她怎麼到沙發躺下的，如果走過去的，不可能沒有腳印。
警方當即推翻了原有推測，認定兇手案發時一定到過現場。
沿著這一思路，開始倒查。
既然屋內地面一塵不染，沒有任何行走的痕跡，那只有一種可能：兇手行兇後清理了地面，全程倒退著拖地離開現場。
警察在走廊內查找，發現也被拖過，這更加印證了猜想，後來在樓下垃圾桶內找到了齊婉晴家裡的拖把。
兇手很謹慎，在拖把上，沒有指紋。
案子是在兩年前，那時候這個小區電梯內，還沒有裝監控。
因為出了這樣一件事，很多業主強烈要求下，小區電梯現在才有了監控。
熟人作案，這是當時破案的思路。
兇手當時是和平進的屋內，那個時間段，能讓死者放心開門，這個人一定是死者很信任的人。
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死者的丈夫，韓彬。
宋星耀繼續往下看。
韓彬，三十五歲，科技公司的銷售經理。
他和齊婉晴結婚八年了，夫妻關係很差。
齊婉晴的閨蜜說兩個人老吵架，齊婉晴說韓彬外面有人了，當時兩人正鬧離婚。
這樣看韓彬的動機很強烈，有外遇，鬧離婚，可能因為財產分配不均，一氣之下殺了自己老婆。
但接下來的調查，卻讓警察失望了。
韓彬有不在場證明。
案發當晚，韓彬和三個朋友在城西一家飯店吃飯，當時吃了很晚。
晚上七點到十點，四個人一直在一起喝酒聊天，這事不只是他的朋友能夠證實，就是飯店老老闆也能證實。
期間八點左右時，韓彬出去打過一次電話，當時他朋友說大概三四分鐘左右。
在九點多的時候，他又出去接過一次電話，時間在十幾分鐘。
但他們吃飯的地方，離他家的距離不近，晚間不算堵車，開車來回要四十多分鐘，十幾分鐘根本不夠來回的。
警察查了他的通話記錄，沒有異常。
韓彬的嫌疑，就這樣被排除了。
宋星耀仔細看著卷宗，現場照片、法醫報告、排查記錄和走訪記錄。
每一頁都寫得很詳細，但每一個線索都被排除了。
但翻到倒數第二頁的時候，宋星耀的手，突然頓住了。
那是一張現場的物證照片。
照片上是一條手鍊。
一條很熟悉的手鍊。
看到這個手鍊，宋星耀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