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在石崗鎮,埋屍地點在石崗鎮。
現在張心梅的親生父母,可能也在石崗鎮。
這個案子,繞來繞去,都繞不開石崗鎮靈山周邊的人。
沒有當地人參與,不可能找到那個地方埋屍。
下午四點左右。
齊名的電話打了過來。
「查到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一種壓抑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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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心梅的親生父母在高莊村,石崗鎮的高莊村。」
「她父親叫高昌建,母親叫王桂英。老兩口還在,他們種地為生。」
「張心梅是他們的小女兒,她上面有三個姐姐。」
「老兩口一直想要一個兒子,結果已經四個女兒,擔心養不活,所以張心梅生下來就送人了,所以這事在村子裡知道的人不多,我問了很多老人,才有一個人知道當年情況。」
「張心梅現在的養父母,則是相反,他們有三個兒子,一直想要一個女孩,恰好遇到這個女孩,就留了下來。」
「其實本來,他們想把張心梅養大,嫁給自己其中一個兒子的,只是後來國家正常不允許了,他們只好把她嫁給了殺豬賣肉的馬國良。」
宋星耀握著手機,腦子裡突然就亮了一下。
高莊村,離靈山有多遠?
他讓江明洋查了一下,不到三公里,只有四五里地。
這已經屬於靈山範圍內了。
當時宋星耀走訪的時候,還曾去過那裡。
不過沒有調查出什麼線索。
這次,還是有針對性的調查,才找到和張心梅有牽扯的線。
「還有一個事情。」
齊名在那頭繼續說道。
「高建昌他們夫妻,年輕的時候經常上山打獵,家裡有各種各樣的繩子,用來布置陷阱。」
宋星耀掛了電話,在走廊里站了一會。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上斜照射進來,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心底是涼涼的。
一個被親生父母拋棄很多年的人,心中一直壓抑著的恨。
一個拋棄女兒多年的人,對女兒懷著無窮的歉意。
他們在一起,會發生什麼呢?
他轉身回到了審訊室。
張心梅還坐在那裡,姿態和之前差不多。
只是眼神不太一樣了。
她的目光里,缺少了之前的淡然,多了一種東西,不是恐懼,不是緊張,是警覺。
她聽到開門聲,瞬間抬起頭,瞪著眼看向了門口。
宋星耀坐了下來,沒有鋪墊,直接開口。
「張心梅,你的親生父母叫高建昌,石崗鎮高村人,對吧?」
宋星耀緊緊盯著她,滿臉嚴肅。
張心梅的臉色,一瞬間變的蒼白了很多。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她的手攥成了拳頭,攥的很緊,指節都有點發白。
「你跟親生父母還有聯繫,馬國良都說了,你不要以為你做的很隱蔽,就沒有人知道。」
宋星耀成竹在胸,表情中透露著『你做的事情,我們都已經掌握』的從容。
張心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眼睛紅了,不是要哭的紅。
「我沒有。」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大聲喊了出來,聲音都喊嘶啞了。
「我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他們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們。」
她的歇斯底里,既是表達對親生父母的不滿,又是轉移警察的視線。
她的一切行為反常,都是對親生父母的憤怒。
「所以你恨他們?」
宋星耀也樂於配合。
張心梅沒有回答。
她的嘴唇抖了抖,眼淚掉了下來,流的很快,但沒有發出哭聲。
「他們生了我,不要我。」
她的聲音很高,頭抬起來,看著宋星耀,眼神沒有躲閃。
「我的養父母對我不好,從小就打我,罵我。當我知道我是抱養的時候,我就想找到親生的,問問他們,當時為什麼生下我?又不要我?」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但擦不完。
這一刻,宋星耀相信她是真實情感的。
「後來我結婚了,有了馬洪波,他們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找到了我的電話,就跟我聯繫。」
「說他們當時因為家裡孩子多,怕養不活,才把我送人的,給我一條生路。」
說到這些,張心梅發出了冷笑。
「他們以為說對不起我,我就要原諒他們。他們以為想要補償我,我就要接受。」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我小時受的苦,白受了,我受罪的時候,他們在哪裡?他們也配做父母。」
說完,她發出了笑聲,這笑聲聽著有點讓人後背發涼。
「再說補償?他們怎麼補償,那麼大年齡,他們有什麼錢?給我房子?那是留給他們兒子的。」
「他們什麼都沒有,就連一句『對不起』都是說的很虛假。」
宋星耀沒有打斷,讓她繼續說。
「我不需要他們,我有自己的家,我有自己的孩子。」
「我肯定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再走我小時候的路。」
聽到這話,宋星耀明白了。
這也是當時她脾氣暴躁的原因吧。
她小時候大概沒少被別人欺負,沒少被養父母打,所以她從小就給自己灌輸的思想,長大後,決不讓自己的小孩像自己一樣被別人欺負。
「那你為什麼和他們聯繫?」
張心梅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那曾被她隱藏起來的東西,被輕易戳破,她有點迷茫。
「我沒有聯繫他們,是他們聯繫的我,我從來不理他們。」
宋星耀知道她說謊了。
但他沒有拆穿,而是換了一個方向。
「高建昌以前經常上山打獵?所以他家有很多繩子?」
聽到這句話,張心梅的目光閃爍了。
「不知道,沒有問過,也不想知道。」
只是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聲音低了很多。
「三年前,你回過高村?」
宋星耀這會,一邊喝著水,一邊很淡定的看著她。
「沒有。」
幾乎沒有思考,她就回道。
「你確定?」
宋星耀瞪著眼看著她,面帶微笑。
「時間太久,我忘記了,即使回去也是和他們說清楚,以後不再聯繫。」
張心梅看著宋星耀的眼神,把「確定」這個兩個字咽了回去,改說了不確定的話。
這樣即使有人見她去過,她也能找補回來。
殊不知,正是她這個自作聰明,暴露了很多東西。
她的幫手,終於露出了水面。
她的尾巴也露了出來。
一個懷著對女兒的虧欠,看到女兒違法犯罪,找他們幫忙。
他們怎麼辦?
會不會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