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他們兩個重新回到屋內。
會議桌上的東西已經吃完，都已經整齊的放到了垃圾桶里。
宋星耀重新在他們對面坐下。
「兩個孩子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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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用小孩拿話題引子，總是最有效的，小孩是轉移父母情緒的良藥。
「女孩今年十一了，上六年級，兒子今年十二，上初一了。」
賈玉芬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沙啞。
「是在老家上學嗎？」
「嗯，在鎮上。」
簡單的聊了幾句，看她情緒已經恢復，就直接問起了王建明情況。
「你是什麼時候聽說他出事的？」
「今天早上，小偉給我打電話，說建明出事了。我開始還不信，後來他給我發了現場的照片，我才確信，就馬上帶著孩子來了。」
再提到王建明這個名字，賈玉芬雖然還是難掩悲傷，但能克制自己了。
「你最後一次聯繫他，是在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當時建明有點不舒服，他說可能要感冒了，我讓他早點休息，沒有說幾句話，當時他還說過幾天就要回家看看孩子呢，說想他們了。」
說完這些，她說不下去了，捂著嘴，肩膀劇烈抖動。
宋星耀沒有打斷她，他等她哭聲小了，才開口，聲音依舊很輕。
「賈玉芬，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不願回憶起以前的事情，但現在需要你提供一些線索，只有這樣才能儘快抓住兇手，讓王建明走的安穩。」
賈玉芬點了點頭，用力摸了一把眼睛。
「當時你有沒有發現異常情況？或者最近打電話過程，他有沒有說過奇怪的話？」
「沒有，和平時一樣。」
賈玉芬想了一會，然後搖了搖頭。
「我們平時每天晚上，都會打十來分鐘電話。他也會和小孩說說話，問問家裡的事情，每天基本上都是這樣的。」
「前天他不太舒服，沒說多久就掛了。」
「前段時間打電話，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那他有沒有提到最近遇到什麼麻煩？或者不開心的事？」
「沒有，他這個人，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著，從來不怎麼和我們說，每次打電話都是報喜不報憂，問什麼都說好，說老闆對他很好。」
宋星耀注意到她，在說「從來沒有」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心疼，有無奈。
一個男人在外面扛起了家，把所有的苦都咽在肚子裡，電話里只說自己很好，這種感情做不了假。
但也正因為如此，假如他在外面有了什麼事情，他媳婦肯定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你們感情怎麼樣？」
宋星耀這話問的很直接，雖然看著他們的感情很好，但還是要聽到她具體的回答。
「我們很好。」
賈玉芬談起感情，瞬間又濕了眼眶，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他一個人在外面掙錢養家，我在家帶孩子、種地，每個月只能見兩次面，但我們的感情很好。」
說完，她低頭撫摸了一下女兒的頭髮，面露悲苦的笑。
「我對這些要求不高，只要能全家好好的就行。」
「另外他這個人不會做飯，也不喜歡做飯，平時在這裡也吃不好，所以很擔心他。」
「本來前些年，我想讓他在家附近找個活干，但他說跟著這個老闆很多年了，在這裡工資高些，多賺些，能給家裡改善一下條件。」
宋星耀觀察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她說話的時候眼神沒有閃躲，沒有漂移，沒有猶豫。
她的手一直在女兒的背上，下意識的拍著。
她在說「我們感情很好」的細節時，眼淚流的更快了，那不是心虛或者刻意，那是心痛的表現。
一個真心愛著丈夫的女人，聽到噩耗，第一時間趕過來，回憶中也是念著他的好。
真正的夫妻，就是你知他的苦，他知你的不易。
聯想到當時檢查時，冰箱裡面什麼都沒有，這也印證了她的話。
「王建明在城裡，有沒有走的特別近的朋友？或者經常來往的人？」
「他好像沒有什麼朋友，他不怎麼愛交際。不過我們村在這裡有幾個人，他們有時候會碰面聊聊。」
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宋星耀心中一動。
這就是熟悉的關係了。
「你們村在這裡有幾個人？都是誰？」
賈玉芬想了一會。
「有三個，王偉，早上就是他通知的我，昨天我聯繫不到建明，他離的不遠，就讓他來看了看。」
「還有虎子，好像是叫王大虎，我們平時都叫他虎子。另外一個是王鵬飛。」
宋星耀寫了名字，讓她確認了一下是不是這幾個字。
「那他有沒有說，和誰有矛盾？關係不太好？」
「沒有。」
賈玉芬輕輕搖了搖頭。
「他這個人性格是很好的，不愛與人爭執。」
看問的差不多了，宋星耀就站了起來。
臨走的時候，從兜里掏出一張紙，記上電話號碼，交給了她。
「如果再想起來什麼事了，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任何事情，不管大小，都可以。」
賈玉芬接過去，點了點頭。
宋星耀走出會議室。
「她說的應該是真的，她們的感情確實真好。」
剛到辦公室，吳燕忍不住就低聲說著。
「嗯，但也正因為感情好，才更能說明一件事，如果王建明真在外面有人了，她肯定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另外現場門窗完好，沒有撬痕，兇手有很大可能有鑰匙，如果是情殺，那很多東西都可以解釋的通了。」
宋星耀一邊翻看著剛才的詢問筆錄，一邊在腦海中回憶著細節。
「你覺得他是在外面有人？這才造成的殺身之禍。」
聽著吳燕的這個問題。
宋星耀沒有回答，而是笑著看向她。
「我可沒有說他一定出軌了。只是一個人在城裡住著，老婆孩子在老家。他平時沒有什麼朋友，沒有社交，不跟同事來往，下班就回家。」
「這樣的人，你不覺得奇怪嗎？他的業餘時間都用來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