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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迷途的少年(二)

  「他不是師範學院大學生嗎?我們可以通過學校,以『配合市公安局進行大學生基礎信息建檔』的名義,對他們學院部分院系抽樣信息採集,包括指紋。「

  「這個理由充分,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把他們法律系納入抽樣調查範圍就行。」

  宋星耀略微思索的片刻,想到一個主意。

  「這是一個好方法,就這麼辦,我馬上向上級申請,聯繫師範學院,安排這件事,儘快進行。」

  在趙曉明的協調下,一項「大學生安全信息抽樣調查建檔」的活動在師範學院展開,幾名穿著警服的工作人員,態度溫和,給同學的解釋這是為了完善大學生的安全保障,是一個福利性調查。

  主要是在法律系,被抽到的班級學生,都積極的配合,完全按照要求,留下了自己的指紋。

  當然劉磊也在抽查名單上,為了怕引起他的警覺,負責抽樣的警員都是不了解實情的。所以當叫到劉磊這個名字時,大家的表情和對別人時一模一樣。

  當劉磊的指紋採集後,被火速送到了技術部門進行比對。

  等待的每一秒鐘,都顯得的格外漫長,趙曉明不停的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偶爾停下來,也是煙一根接著一根。

  宋星耀則是安靜的坐在辦公室內的沙發上,閉目養神,顯得很是平靜,沒有為結果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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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小時後,只聽外面走廊上傳來歡呼聲,隨後技術人員拿著檢查報告,快速推開了趙曉明辦公室的門。

  「趙隊長,宋警官。」

  這會技術人員也很激動,臉色漲紅,滿臉帶笑。

  「比中了,現場提取的指紋,和劉磊右手拇指、食指的指紋,特徵高度一致,認定是同一個人的。是他,是他,就是他。」

  「好,好,好!」

  趙曉明連說三個好,然後重重一拳砸在了辦公桌上,眼眶都紅了,仿佛四年積壓的鬱悶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但宋星耀看著這樣的情況,心裡感覺好笑,他寧願相信趙曉明是疼了眼眶通紅。

  不過這會宋星耀內心還是很高興的,這是為別人伸張正義的自豪感,也是為自己前世贖罪後,又一個罪犯被繩之以法。那個隱藏在青春表象下的罪惡,終於被釘在事實的牆上。

  「抓人!」

  趙曉明打開辦公室的門,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等等!」

  宋星耀趕緊攔了一下。

  「直接抓捕,證據確鑿,他肯定無從抵賴。」

  「但他是大學生,學校裡面有老師,有同學,直接被拷走,影響太大,對他的心理衝擊也太大。」

  「我建議是以配合調查了解情況為由,請他到局裡來。給他一個緩和的方式,也給我們一個突破他心理防線的機會。」

  趙曉明仔細想了一會,點了點頭。

  「行,一會你主問,我讓人去學校時,不上銬子,把他帶回來。」

  當兩名便衣警察出現在劉磊宿舍,以一種客氣但又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請他去警局了解情況時,劉磊的臉色就變得蒼白,嘴唇哆嗦。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就跟著警察走了。

  宋星耀和趙曉明走進審訊室,看到的劉磊是穿著牛仔褲,上身穿著淺色衛衣,臉上帶著眼鏡,一看就是文化知識分子,充滿了學生氣。

  「警察叔叔,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馬上要考試了,我還在準備複習考試呢。」

  經過簡單的流程問話,姓名、性別、住址等確認之後,還沒等宋星耀正式開始,劉磊已經等不及了,率先主動開口說話。

  宋星耀沒有回答,面無表情,用平靜無波的眼神看著他。

  「劉磊,你不知道為什麼請你來嗎?」

  劉磊對著宋星耀的眼神,選擇了避開,低下了頭。

  「不知道。」

  「2000年9月4號,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劉磊低著頭,沒有立刻說話,做認真回想狀。

  「那麼久的事情了,我記不清了,應該是在學校學習或者在家吧!」

  過了很久,為了讓自己表現的正常點,他還抬頭用無辜眼神看了看宋星耀。

  接下來的問話,劉磊始終保持著「記不清了」、「可能吧」、「不太確定」這種狀態,試圖以時間太久來躲避。

  不過他承認高中時有一段時間沉迷網絡,整天逃課去網吧,不好好學習。後來他班主任請了家長,他奶奶對他的教育,他受到了啟發,然後改邪歸正,努力學習,並考上了大學。話里話外,流露出自己浪子回頭金不換的自豪,試圖在引導著警察把他看成一個積極奮進的好學生。

  對東三胡同,他表示只是去網吧的時候去過,因為那邊網吧多,還便宜,對那裡別的地方不是很熟。

  還說當時很多同學都去那裡上網,以此來說明他去那裡上網,不是特立獨行。

  這很符合他的行為,因為作案後,他就用好學生的身份,來偽裝自己。

  他現在的表現,就像一個因曾經深陷泥沼的經歷,而被警察不斷盤問,內心感到委屈,感到害怕和不安的好學生。

  如果不是指紋比對成功,趙曉明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樣的一個人,會是作案兇手。

  但宋星耀的眼神是越來越冷,他見過太多的犯罪分子,見過不同人的表演。有聲嘶力竭的爭辯,有無聲的流淚,有無辜眼神的凝視。

  劉磊這種,是屬於水平不高,卻自以為聰明的人。他的鎮定,是神經的緊繃;他的疑惑,是深思熟慮的設計;他的無辜,是心理的不安。

  他的每一句含糊其辭,都在試圖為自己構築一道脆弱的防火牆。尤其當聽到「東三胡同」、「晚上」、「獨自一個人的女孩」這樣的關鍵詞時,劉磊眼神不由自主的變化,和雙手不自覺的扣弄指甲,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安,這些也被宋星耀完全捕捉到了。

  他的這些拙劣表演,註定做不了好的演員。

  他在僥倖,以為四年過去了,他不是以前那樣一個街溜子,已經考上了大學,擁有了乾淨的身份,他只要咬緊牙關不認,警察也拿他沒辦法,畢竟當年查的那麼嚴,都沒有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