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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虎毒不食子】縱火的心理動機

  鄭志華趕緊安撫他,「你看你急什麼,我這不就是來叫你的嗎!小陳他爸那手藝咱們是知道的。趕緊跟我走,吃完了送你回家。」

  於洪昌一聽有肉吃,立刻把自己手裡的活放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就跟著鄭志華去了二中隊。

  轉過樓梯的拐角,離他們的辦公室十幾步遠他就聞到了一陣陣烤肉的香氣。

  「你們這是怎麼個烤法?」

  一進屋,於洪昌就看到煤爐子上放著一個黑乎乎的鐵篦子。

  陳果寧手裡拿著一雙堪比毛衣針的長筷子,正在快速的翻炒著篦子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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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科長來了啊。快坐,那是蘸料,有辣的和不辣的,自己舀哈。這一鍋馬上就好了。」

  於洪昌拿了一個小碗盛了點不辣的蘸料,跟陳斌一起坐在了爐子邊上。

  「今天你們可有口福了,這還是我們去京城的時候學的。這玩意叫炙子烤肉。這玩意的特色就是用這個鐵炙子加熱,把肉切薄片快烤。我爸今天弄了羊肉和豬五花,還準備了點酸菜一會解膩。」

  說話的功夫,篦子上那切得薄薄的肉片就已經捲曲變色,混合著裡面的大蔥、香菜,發出了誘人的香氣。

  於洪昌問:「老魏呢?」

  鄭志華說;「他那腸胃,吃不了這個,早就回家了。」

  「呵,五大三粗的怎麼跟林黛玉一個毛病。真是沒口福。」

  於洪昌嘲笑完魏思遠,就乖乖的抱著碗等陳果寧分肉給他。

  十二月寒冷的夜晚裡,一群人倒也是吃的熱火朝天。

  吳波抱著碗突然說:「哎,這麼幹吃也沒意思。」

  陳斌鄙夷的一笑,「咋了,你還想喝點啊?那可不行啊,上班呢。」

  吳波切了一聲,「我是說要不小陳給咱講講故事吧。他們隊的案子都挺有意思的。」

  鄭志華說:「也行。干坐著也確實沒意思。」

  陳果寧把手裡的長筷子停下想了想,「那就說說另一個縱火的案子吧。雖然理由和手法都不一樣,但是都是火嘛。」

  眾人紛紛點頭,「就這個吧。」

  於是陳果寧一邊烤肉,一邊講起來是如何破獲孔維恩殺人縱火案的故事。

  聽著聽著,一直悶頭吃肉的於洪昌突然說:「你剛說啥?」

  陳果寧啊了一聲,「我說我們開案情討論會的時候,我說放火可能是為了掩蓋點啥。最後證明孔維恩確實用火把他製作的延時裝置都燒掉了嘛。配合他的不在場證明,差點就讓他脫罪了。」

  於洪昌把手裡的碗放下,「你不說我都沒想起來。我去年參加省里培訓的時候,正好趕上隔壁刑偵總隊的集訓,我還蹭了兩節課。當時老師關於犯罪心理這門新興學科講了不少,其中關於縱火的我記得還挺清楚地。小陳雖然沒上過警校,也沒經過系統的學習,但是卻十分的有天賦。那個老師也說過,放火一般有毀滅證據+宣洩情緒的雙重驅動。這一點在孔維恩案子裡表現得十分典型。我之前還覺得犯罪心理學有點扯,如今看你們是得好好學學。」

  陳果寧確實沒有接受過什麼專業的刑偵知識的培訓,很認真的聽於洪昌說完,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念頭。

  毀滅證據+宣洩情緒?

  「那老師說自焚的人的心理表現了嗎?」

  於洪昌搖頭,「這我倒沒注意。這樣,現在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幫你聯繫下當時省廳組織培訓的那個趙科長。給你要個那個心理學老師的電話,你自己請教一下唄。」

  陳果寧點點頭,「好。那我再烤點酸菜,這個特別刮油解膩。」

  一群人吃著肉聊著天,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才散場。

  第二天一早,於洪昌真的把當時講課的羅教授的電話給陳果寧要了過來。

  陳果寧撥通對方的電話,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一個電話足足打了四十多分鐘。

  終於等她放下電話,魏思遠問:「老師怎麼說?」

  陳果寧看他感興趣,立刻指著本子上的記錄給他講了起來。

  放火自殺者的心理表現,核心圍繞「絕望感的極端宣洩」「對控制感的最後渴求」「複雜的動機投射」三大核心,且常伴隨認知扭曲、情緒失控等特徵。其心理狀態既存在自殺者的共性(如無價值感),又因「放火」這一特殊行為呈現獨特性——放火並非單純的自毀,更可能是對他人、社會或過往經歷的「象徵性回應」。

  「這啥意思?」

  鄭志華在旁邊聽了半天,一臉的鬱悶。

  「你能不能說人話?」

  陳果寧把老師剛剛的話用日常用語翻譯了一下。

  「剛剛人家羅教授跟我說了很多,其他的我就不跟你們贅述了,跟咱們接觸過的案子沒什麼關係。羅教授聽我說了孔維恩和於澤的案子,對於澤的行為很感興趣。他說在心理學的範疇里,有一部分人認為火焰具有「燒毀一切、淨化罪惡」的象徵意義,會希望通過火焰燒毀自己和相關的一切,實現「徹底的淨化」,這種心理帶有一定的認知扭曲,將自毀等同於「解脫與重生」。」

  魏思遠聽明白了,「哦,專家就是專家,簡直是神了。於澤不就是這樣嗎?自己貪污人生有了污點,通過自焚獲得解脫。」

  誰知道陳果寧臉上卻沒什麼高興的神色。

  「不過,羅教授還說,放火自殺並非突然發生,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有一個長期的發展過程,前期常伴隨明顯的心理和行為信號,核心是「情緒極端化+行為反常」。可是從我們調查來看,於澤一直很正常啊。甚至還能工作,照常去省城採購電視機呢。」

  「這有什麼。」

  鄭志華作為一個大老粗,對這些專家向來不當回事。

  「他們搞研究的才見過幾個人?也不是每個人都要按照他們寫的書生病吧。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於澤沒準就是那個各路的鳥呢。」

  陳果寧一方面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畢竟犯罪心理學在咱們國家算新興科學,受研究樣本量小的影響,得出的結論有誤差很正常。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羅教授研究的是對的呢?

  那於澤的自殺可能真的沒那麼簡單。

  看她在那發呆,吳波推了推她,「哎呀,咱們現在要緊的不是查鍾毓婉母子的死嗎?你怎麼又琢磨起於澤的案子來了?」

  陳果寧嘆了口氣,「他們是一家人啊,如今三口都沒了,我覺得中間一定有聯繫。沒準,於澤都是那個兇手殺死的。」

  魏思遠是指導員,考慮的比較多。

  「如果是這樣,那之前不就是錯案了?」

  陳果寧對這事倒無所謂,「錯了就認,諱疾忌醫不是辦法。這事我得好好想想。對了,今天咱們幹什麼?」

  鄭志華說:「接著擴大範圍取指紋唄。反正再有一天沒突破案子就得給市局,咱們和大林子同事一場,最後為他盡點力吧。」

  看著小姑娘疲憊的臉色,鄭志華又說說:「但是你今天就別出門了。看你這臉色別再累病了。我們去就行了。」

  陳果寧也感覺自己渾身發沉,「行,那你們去吧,我今天去找慕松林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