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科的孫德興正在禁閉室門口值班,一看陳果寧和陳斌來了,趕緊站起來問道:「怎麼樣了?到底是不是他?」
陳果寧搖頭,「目前還不好說。孫哥,我們要進去給穆松林做個筆錄。」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可以。」
孫德興立刻從桌上拿起鑰匙把禁閉室的門給打開了。
屋裡的穆松林正躺在那張小小的單人彈簧床上發呆呢。聽有人來了,他噌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陳斌站在門口看著鬍子拉碴的穆松林,實在是沒忍住嘲諷的話。
「你這回倒是徹底清閒了啊。人家小陳為了你,早上在黃局長那陪著你們隊長挨罵,出來以就馬不停蹄的去看現場。現在這中午飯都沒吃就過來給你做筆錄,可真是生怕多冤枉你一分鐘。」
穆松林看著他身後面無表情的陳果寧,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事到如今,他心裡十分清楚,陳果寧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是這個事實,怎麼想又都讓他覺得如鯁在喉。
陳果寧推著陳斌進了屋,把禁閉室的門關上。自己在桌子前坐好,又示意穆松林和陳斌在小床上坐下。
「有線索了嗎?小婉和超超到底是怎麼死的?」
穆松林自從昨天晚上被關進來到現在,幾乎是一夜都沒有合眼,說話的聲音十分的嘶啞。
陳斌哼了一聲,他已經聽吳波說了這案子可能就是個食物中毒的意外,所以有心教訓一下穆松林。
「你有這功夫,還是關心關心自己會不會被槍斃吧!」
穆松林是刑警,自然知道毒死兩個人的嚴重性,又被陳斌這麼一說臉色更加灰敗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有些艱難地開口了。
「反正我沒殺人,我相信黨和政府。你們,到底要問什麼?」
陳果寧把筆錄本攤開,「穆哥,你先跟我說說,你為什麼不在鍾毓婉家住,而是搬到了局裡宿舍吧。」
穆松林因為沒休息好,整個人看著反應都慢了半拍,沒想到陳果寧竟然真的審起他來了。
「為什麼,搬到宿舍?」
他重複完了陳果寧的問題,苦笑了一下。
「你們是以為我們兩個吵架了是嗎?」
陳斌在他身邊坐著,聽他還反問起來,轉動身體看他。
「你這意思,你搬回來不是因為被人趕回來了?」
隨著他的動作,彈簧床發出了刺耳的吱呀聲。
穆松林被那聲音吵得有點頭疼,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說:「當然不是!小鍾已經跟我說好了,如果我們想要開始一段感情,首先不能讓她做第三者。她讓我回來先處理家裡的事情。」
陳果寧把這段話記下來,「愛情真是能蒙蔽人的雙眼。她這都讓你去離婚了,這還不是第三者。」
看著穆松林想要替鍾毓婉辯解,陳果寧直接舉手示意他不用說。
「你不用替她說話了。你的意思是說,你和鍾毓婉已經達成了共識,只要你離婚,她就同意嫁你,是這意思吧。」
穆松林點點頭。
陳果寧的聲音里含著一絲嘲諷,「那你離婚離得怎麼樣了?」
說起離婚,穆松林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
「你不用笑話我。你知道的,劉靜是個潑婦,怎麼可能會同意。我跟她說好聚好散,房子、錢都給她,可她還是不同意。還說只要我再提這事,她就抱著瑩瑩跳樓。你說她是個什麼玩意!還是個當媽的呢,竟然拿孩子要挾我。瑩瑩到底也是我親閨女,我還能眼看著她們去死嗎?」
「吆吆吆吆吆!您還知道那是你閨女呢!自己的閨女都不疼,去伺候人家的兒子,你那個腦子是不是短路了!上回我媳婦給我閨女剪指甲,不小心剪到肉了,給她自己氣的哭了一晚上。那劉靜就算脾氣再大,瑩瑩也是她親閨女。她不是萬不得已能拿閨女要挾你!」
陳斌想起自己剛滿月的小閨女,一顆心簡直都要化了。實在想不通,怎麼會有人放著自己香香的親閨女不要,去替別人養一個臭小子。
「你!你不懂!我總得為自己活一次。」
「跟劉靜在一起你不是活著的啊!你現在是死的啊!」
陳斌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反唇相譏。
陳果寧沒參與他們兩個的爭執,在一旁默默地觀察著穆松林。
在他專心致志跟陳斌吵架的時候,陳果寧突然說:「因為你沒法離婚,鍾毓婉就拒絕了你,你就因愛生恨殺了她?」
「啊?」
穆松林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話給驚呆了,反應過來立刻說:「你胡說什麼!少在這公報私仇!我和小婉已經商量好了,她說會等我的!不僅如此,她還安慰我,孩子還小,不急於一時,讓我慢慢做劉靜的工作。小婉這樣的好的一個女人,我怎麼捨得殺她!」
陳果寧冷冷的看著他,「穆松林,你那個腦子真的是鏽住了吧。男女之愛是什麼啊?是自私是占有!鍾毓婉如果真的愛你,她壓根就不會這麼說!她這麼說了,要麼她根本不愛你,要麼她就是在跟你耍心眼讓你覺得她通情達理。」
穆松林雖然不服,但是梗著脖子想了半天,竟然沒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她是愛我的!」
陳果寧看他這一副鬼迷心竅的樣子,也不跟他客氣。
「愛你愛到跟你在自己丈夫睡過的床上發生關係?!」
「你!你一個姑娘怎麼能說這種!」
這個時候的人都很含蓄,情侶上街勾肩搭背都會被人指指點點呢,更何況公然談論這個話題。
穆松林一時間窘的真是恨不得鑽到床底下。
一旁的陳斌聽到這裡,整個人都被驚得往後仰了過去。
「大林子!你這確實是過了啊!那女的丈夫剛死就跟你那啥,指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穆松林捂著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算了,事到如今我也豁出去不要臉了!我們確實發生過關係,但是那天我喝多了!於澤的案子結了以後,小婉受到了很大的打擊。無論是她的公婆還是同事,話里話外都說是她逼死了於澤。那天她把超超送回到了她婆婆家,我不放心就上門去看她。」
這天晚上將近十一點的時候,穆松林和劉靜再次因為離婚的事情吵了起來。穆松林實在是不勝其擾,起身穿衣服就要出門。
「你去哪?是不是又要去那個騷狐狸家!你走,你今天走了這輩子都別回來了!」
穆松林心想你以為我稀罕回來,毅然決然的開門走了,留下了身後劉靜和孩子的哭聲。
冬天的永成沒什麼人在街上,他在路上晃了一個多鐘頭,抬頭一看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鍾毓婉的家門口。
看著屋裡還亮著的那盞橘黃的燈,穆松林感覺自己這一路被風吹的冰冷的身體又暖了起來。
等他再回過神來,已經敲響了鍾毓婉的家門。
「小婉,是我。」
陳果寧開口打斷了他,「等會,你在她家住了那麼久,沒有她家鑰匙?」
穆松林搖頭,「沒有。他們家的防盜門一共四把鑰匙。她和於澤各一把,雙方老人手裡各一把。」
「哦,你還挺遺憾不夠分是吧。」
陳斌還不忘嘲諷穆松林一句。
陳果寧說:「別廢話了,接著說。」
過了一會,他才聽到鍾毓婉走過來的腳步聲。
鍾毓婉披散著頭髮打開門,兩頰緋紅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林哥,你怎麼來了?」
「小婉,我不放心你。你怎麼一個人在家喝酒?」
可能是聽出了穆松林話里的責怪,鍾毓婉有些慌亂的低下了頭,「沒什麼,最近心情不大好。我沒事,你,你趕緊回去吧。要不然你媳婦又該鬧了。」
今天的鐘毓婉臉頰緋紅,在燈光下格外動人。
穆松林哪能走啊,他邁步進屋反手把門給關上,然後一把將鍾毓婉給摟在了懷裡。
「我就是從家裡出來的。如今除了你這裡,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我今天能在你這借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