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信上面寫著。
「婉兒,我要和你告別了。是我對不起你,以後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我貪污了,我犯罪了,我沒有辦法面對你們,我也不能讓超超成為一個罪犯的兒子。我下面說的話你聽好了,不要慌更不要害怕。並且無論誰問,都不要說出去。二十九號那天在台上劉家會出一個案子,那個被汽油燒死的人就是我,你過幾天再去認屍。你跟公安把鄒磊的事情說出來,如果一切順利他會成為殺死我的兇手被槍斃。即使他不被定罪,經過這一次,他肯定也不敢來騷擾你。就讓我最後再為你做一點事情吧。不要想我,也求你不要恨我。於澤泣別。」
孫英武在屋裡來回走著,「啥意思?於澤他什麼意思!合著搞半天這個於澤,是自殺!」
陳果寧看著孫英武,「為什麼啊?不就是錢嗎?還能有命重要?」
鍾毓婉此刻哭的都上不來氣了,「老於就是太要面子了!為什麼不跟我開口啊,我可以跟我媽跟我哥借啊!」
陳果寧在心裡默默地把於澤罵了好幾分鐘,覺得於澤不肯求助一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你父母和你哥要是知道他幹了這種事,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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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把鍾毓婉給問住了,「我哥是煙市紀委的幹部,如果讓他知道這事。他,他肯定會把老於送去自首吧。」
陳果寧一攤手,「這不得了。一旦事發讓你們家知道了,於澤這面子裡子可就全沒了,還不如一死了之呢。」
鍾毓婉聽完,又埋頭哭了起來。
孫英武拉著陳果寧,「你這孩子,倒是委婉點啊。那他自殺就自殺,幹嘛搞這一套?」
「人家不說了嗎,最後為鍾毓婉做點事情嘛。估計是想把這事賴鄒磊頭上,殺人啊,那不死定了。」
陳果寧指著於澤留下的信,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孫英武想想自己跟傻子一樣被他耍了好幾個月,心裡那股火又上來了。
「行了,這信和日記我們就帶走了。你,你,你到時候自己跟家裡人解釋去吧!」
說完拉著陳果寧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孫英武直接打電話把鄒磊給叫了過來。
「你說實話,那天你十點離開歌廳到底幹嗎去了!」
陳果寧坐在一旁端詳這個鄒磊,他是一個標準的齊省沿海大漢,身高將近一米八,體格健碩,四方臉,濃眉大眼五官還算端正。
只是眼神流轉間,有一股子邪氣。
確實是個地道的流氓。
他把身上那件一看就很貴的羊絨大衣脫下了搭到椅背上,漫不經心的說:「我是真想不起來了。孫隊長要是有證據就抓我。」
孫英武看了一眼陳果寧,對方立刻把裝在塑膠袋裡那封信舉到了鄒磊的眼前。
「認字嗎?」
「那當然,正經初中畢業呢。這啥啊。」
鄒磊臉上的輕佻,在他讀完那封信以後就徹底消失了。
「這個於澤!果然是他害我!」
陳果寧呵呵一笑,「果然~是他?」
鄒磊知道失言了,假裝清了清嗓子。
「我看這案子你們也查的差不多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其實那天晚上,就是這個於澤打電話叫我去的!他說他在我們村口的樹下等我,要跟我談談小婉的事情。我本來不想去的,但是他說他遇到了難題,如果我能幫他就把小婉讓給我。然後我就去了。結果剛到那,就看到起火了,我當時就覺得這事不對。事後我想了很久,怎麼也想不通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一看,就是他陷害我!」
陳果寧和孫英武聽著他一口一個小婉的叫著,只感覺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停,你的揣測部分就不用說了。你確定是於澤給你打的電話?」
「確定啊。他還找我老闆收拾我呢,我對他簡直是恨之入骨,我怎麼會聽錯。」
可能是看案子有結果了,鄒磊說話也直率了許多。
陳果寧認認真真的給他做了筆錄,簽完字以後讓他走了。
「這案子,就這麼結案?」
「結案!必須結案!」
下午三點多一下火車連家都不回就跑到局裡的穆松林,在聽陳果寧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情緒十分的激動。
遲永超按著他,「冷靜點,這結不結案咱們說了不算。」
陳果寧把他們去省城調取的證據都整理了一遍,「就目前的證據來看,結案問題不大。雖然陳彥君沒找到本人,但是間接證據的證據鏈也挺完整的。孫隊,你看呢?」
孫英武接過卷宗自己又看了一遍。
「行,我同意。我這就去找黃局長匯報一下。」
他走了以後,遲永超和陳果寧在一邊嘀咕。
「你說這事怪不怪。那個鐘毓婉也太老實了吧。那信在家裡放了三個月,她愣是沒看到。要是我,那日記不看都睡不著覺。」
陳果寧笑著說:「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啊,喜歡偷看人家的日記。不過,這鐘毓婉也確實是沉得住氣。」
穆松林湊過來說:「這有什麼奇怪的,近鄉情怯唄。丈夫的東西,她不敢看,怕勾起傷心事。」
遲永超看著他,「你,這麼了解她?」
穆松林沒搭理他,「不跟你胡扯了。這硬座確實累,我回家再睡會。」
陳果寧和遲永超在窗戶上看著他拎著行李出了局裡的大門。
陳果寧問:「你說他,回哪個家?」
遲永超抓了抓自己已經出油的頭髮,「自己家吧,還能去鍾毓婉家啊。出差四五天回來不著家,那豈不是真的是要離了嗎?」
陳果寧搖頭,「這哥們剛走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期待,整個人都閃閃發光。我賭他一定是去了鍾毓婉家。」
「啊!這個狗東西!本來就心懷不軌,如今於澤又是死的這麼不光彩,他和鍾毓婉交往豈不是再沒障礙了!合著咱們辛苦半天,便宜他了!算了,我也回宿舍睡覺去!」
遲永超罵了一陣,氣呼呼的回宿舍了。
剩下陳果寧一個人,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寫結案報告。
誰知道就在他們以為穆松林這個婚是離定了的時候,他卻被鍾毓婉從家裡趕了出來,每天跟遲永超一起住在了宿舍里。
「咋了?是不是隊長教訓過了鄒磊,他不去騷擾鍾毓婉了,人家用不著你了?這女人還真是無情無義啊。」
「滾!小鍾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她說想冷靜一下。」
遲永超哼了一聲,「我看你才是真的需要冷靜一下!」
就這麼過了一陣,轉眼到了十二月份。永成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場雪。
他們一中隊,也迎來了成立以來最大的一次挑戰。
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五日,鍾毓婉兒子的幼兒園老師發現他沒有上學,害怕是生爐子煤氣中毒了,便來家裡查看情況。
敲門未果後,聯繫了鍾毓婉的公婆。
她公婆帶著鑰匙來把房門打開,只見鍾毓婉和兒子於鍾超雙雙倒在了臥室里,均已氣絕身亡。
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主流觀點都說是於澤的自殺讓鍾毓婉心生愧疚,自覺沒臉見人就帶著兒子自殺了。
但是鍾毓婉的父母可不這麼想,他們直接找到了永成縣的副縣長、公安局局長肖同強,直言女兒是被人謀殺的,要求徹查。
而他們嘴裡的兇手也不是別人,正是他們刑警一中隊的穆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