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英武也愣了一下,可能是被他這一手給氣蒙了,竟然沒發脾氣。
「你等我從黃局長那裡回來再說。既然現在還沒辭職,工作還是要好好干。下午去河裡撈鐲子,你也得去。」
穆松林沒說話,進屋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發呆。
周志國輕輕拉了一下陳果寧的衣袖,「姐,那我先走了。」
看他要走,謝曉林也站起來了。
「我去送送小周。」
外人走了以後,剩下屋裡的三個人氣氛很是尷尬。
遲永超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但想了半天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
「穆哥,你知道甘蔗吃了會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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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松林看了他一眼,「我剛聽到了。怪不得隊長對某些人言聽計從的,原來跟黃局長是故人啊。」
陳果寧嘆了口氣,轉身沒搭理他。
下午他們從看守所把孔維恩帶出來,借了養殖場的船和蛙人去河裡撈了兩個多鐘頭,總算是把宋修玲的金鐲子給撈了上來。
「好啊。這案子的最後一環也扣上了!這回檢察院可是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了。」
孫英武看著自己手裡那濕漉漉的鐲子,心裡最後一絲擔憂也放下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晚上吃飯的時候氣氛很是火熱,孫英武自己就喝了小一斤白酒。
直把於天德灌得吐了好幾回,直拉著周志國的手跟陳果寧拍著胸脯保證,以後這就是他親弟弟了!
飯局結束,周志國負責送於天德和廠里幾個幹部回家。
真~酒精過敏的林華偉,開車把孫英武送回家,又拉著陳果寧和遲永超往單位宿舍送。
「聽說你們隊上大林子要離婚?」
陳果寧一張臉喝的紅撲撲的,聽到這個消息很驚訝。
「離婚?你聽錯了吧。他不是要辭職下海嗎?」
「啊?」
林華偉一腳剎車把車停住,「辭職,他這是要瘋啊!」
躺在后座上的遲永超掙扎著爬起來,「怎麼個意思,難道他這是又要離婚又要辭職?日子不過了?」
陳果寧看車上除了遲永超也沒別人了,實在是忍不住了。
「不是,我不在這段時間,這大哥到底咋了?又托關係跑官,又要離婚,又要辭職的,簡直是莫名其妙。林所,我知道全局就屬你的消息靈通。要不你跟我們說說,他這到底是中了什麼邪啊?」
這馬屁拍的可真是撓到林華偉的麻筋了,他這人最喜歡八卦了。
「這事吧,說來那話就長了。遲子,這還得從你們夏天沒破的案子說起。」
遲永超剛躺下去又掙扎著爬起來,「啊?沒破的多了,哪個啊?」
林華偉嘖嘖兩聲,「你這酒量真是不行,這麼提醒你都沒想起來。就那個百貨大樓的採購員於澤被殺那個案子啊。」
遲永超想了一會,大聲喊了一句:「哦。啊?!鍾毓婉!」
「什麼碗?」
陳果寧也喝了不少,只感覺腦子被他喊的都嗡嗡響。
林華偉說:「不是碗,是人!一個大美人呢。大林子想離婚就是因為她。」
遲永超酒都嚇醒了。
「不能吧。那是被害人家屬啊,他們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了?」
林華偉嘿嘿一笑,「你們隊的案子,你問我?正好你在這,那案子到底怎麼回事啊?其他人都說的不清不楚的。」
陳果寧轉頭看著遲永超,「快說。」
遲永超把車窗搖下來,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
「那是八下中旬的事情了。當時小陳你已經休假陪著你爸媽去京城看望親戚和辦出國手續了。那天半夜,我在單位值班,就聽電話響了。有人報案說他們家前面的路口燒死了一個人。」
一九八七年八月二十九日,天氣晴。
晚上十一點多,孫英武帶著褚愛民、於洪昌他們急匆匆的到了報案人說的台上劉家村的村口。
台上劉家村位於永城縣的西邊,緊鄰著進縣城的大路。雖然叫村,其實人家這裡的人正經算是縣城人。
孫英武幾個人下車的時候,離老遠就看到一群人圍在了一棵大槐樹附近。
夏季夜晚炎熱的空氣里,飄蕩著一陣皮肉毛髮燒焦的特有的臭味。
「哎哎,都讓讓。你們就不害怕啊,離這麼近什麼線索都給踩沒了。」
孫英武帶著人上前把圍觀的人先轟走,於洪昌看著那一地的腳印子,嘆了口氣。
褚愛民湊上去看了一眼。
只見一個黑乎乎的人倒在地上,只一眼他就知道這人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於洪昌在空氣里聞了聞,在屍體周圍提取了一些土壤放到瓶子裡。
「聞著像是汽油。那就怪不得人會被燒成這樣了。」
孫英武看他忙活著取證,轉頭對圍觀的人問:「誰是報案人?」
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舉起手,「我是。」
「你過來,叫什麼啊?跟我們說說怎麼回事?」
孫英武把他招呼過來。
小伙子跑到他身邊,「我叫劉志斌,在繅絲廠上班。今天晚上下了班跟工友們出去吃了點飯。我回家的時候,剛走到那邊的路口,就看這樹底下騰的一下起火了。然後這個人就開始慘叫。我從路邊薅了兩捧草想過去幫他滅火。沒想到那火太大了沒法近身。等大家都出來,人已經沒氣了。這人好好的怎麼會著火呢,我一想這事就不對勁。我就趕緊去那邊的小賣部打電話報警了。」
孫英武琢磨著有膽子自焚的人應該不多,「那他當時有沒有喊什麼?」
劉志斌有點不好意思。
「離得有點遠,他是喊了什麼,可是我沒聽清。」
遲永超心想關鍵部分怎麼永遠都沒聽清呢!
「那你看到他身上是怎麼起的火嗎?有沒有看到什麼人跑了?」
劉志斌還是搖頭,「那也沒看清,今天是初七,月亮本來就不大亮。那人又在樹後面,他是被燒的跑到這邊我才發現是個人的。再說起火以後我都慌的不行了,就算是有人跑了我也沒注意。」
孫英武指揮遲永超過去圍著那棵大樹看了一眼。
「隊長,這邊確實有草被燒過的痕跡。」
於洪昌又拎著勘察箱走到樹背著路的那面。
樹後面對著的就是台上劉家村的菜地,雖然是半夜,但是也能模糊的看到菜地里搭著不少芸豆、菜豆的架子。
齊省夏天因為溫度高,其他綠葉菜都特別招蟲子而且不愛長。就剩下芸豆、菜豆、茄子、辣椒算得上是夏天的蔬菜主力了。
於洪昌打著手電筒照了一圈,在那裡找到一個被燒的只剩金屬拉鏈還算完整的旅行包。
「衣服什麼的遇到汽油,可不如人肉經燒啊。這就算裡面有介紹信身份證也燒沒了。」
他說著又蹲在地上從不同角度觀察了一會。
「你說這大晚上,這人跑著待著幹嘛。難道是想偷菜豆?哎哎,得虧這裡救火的人沒怎麼過來,腳印不多。這有幾組腳印,得趕緊拍下來。哎,還有幾個菸頭。雖然不確定是不是之前留下的,但好歹是個線索!」
遲永超接過用手電給他照著亮,「確實奇怪啊。真要殺人一刀攮死不完了,汽油多貴啊。」
「呃,合著你是心疼錢啊。」
於洪昌拍完照片,又在地上找了一會,用鑷子在地上扒拉出一大團燒的烏漆麻黑的東西。
「這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