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因為咱們手裡有一個證人劉偉健。他是那天晚上第一時間到現場的人,這一推門就起火,又有煤油助燃,說明這就是個陷阱。」
關於這事,陳果寧說得很肯定。
孫英武吃完了巧克力,感覺血糖上去了,心情好了不少。
「那你啥意思?你就說怎麼辦吧。」
陳果寧從遲永超手裡抓過那堆樹葉往天上一扔,「回去!找孔維堅!這傢伙沒說實話!」
孫英武嗖的一下站起來,「敢耍老子?走!」
等他們三個騎回孔維堅家門口的時候,連脾氣不錯的遲永超都累的有點生氣了。
陳果寧和孫英武在一旁,聽他敲門都敲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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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報喪啊!哪有這麼敲門的!」
呂玉紅過來一開門,發現又是孫英武他們三個人,臉色還真跟看到來報喪的人一樣。
「孫,孫隊長。又咋了?沒找到人?」
孫英武冷哼一聲,一把將呂玉紅推開,徑直衝進了屋裡,直接上手把孔維堅從炕上揪了下來。
「好啊,騙人騙到我的頭上了!」
呂玉紅跟著孫英武進了屋,一看他怒氣沖沖的要抓孔維堅,趕緊上來攔。
「你幹嘛啊,我們什麼都沒幹啊。」
陳果寧上前抓著呂玉紅的胳膊,「別喊,你趕緊把孩子抱到那屋,別嚇著孩子!」
呂玉紅這才發現自己閨女已經被嚇哭了,趕緊把孩子給抱走了。
陳果寧勸孫英武,「隊長,先放開。有話好好說。」
遲永超上前把孔維堅從他手裡拉出來了。
孫英武氣呼呼地說:「孔維堅,我們是給你面子就在你家問。如果你不識相,我們現在就可以去你們書記家打電話給局裡,讓人來把你帶走了。到時候全村人可都看到你被公安抓走了,你想想你閨女以後在村里怎麼跟小夥伴一起玩!」
陳果寧看孔維堅已經被嚇得面如土色了,出來緩解一下氣氛。
「孔維堅,你先搞清楚。孔維恩只是你的堂弟,但是作偽證可是你自己要坐牢的。而且你坐牢了,你的孩子當兵、考學啥的可都受影響!堂弟和自己親閨女哪個重要,你不會不知道吧?」
呂玉紅這回總算是聽懂了他們在說什麼。
她在西屋喊道:「孔維堅!那是你弟還是你爹!我求你了,你就跟人家公安同志說實話吧!」
孔維堅咬了咬牙,「維恩他,確實沒船。」
這下可真把呂玉紅徹底搞火了。
她衝進屋裡,一腳把孔維堅踹倒,左右開弓扇了他四五個大嘴巴。
「你說不說!你說不說!你要敢耽誤我閨女考學,我弄死你!」
孫英武在旁邊都沒反應過來,等他醒過神來,孔維堅臉上已經有一疊巴掌印了。
「哎哎哎,別打別打。一會人家還以為是我打的呢!」
陳果寧和遲永超上去好不容易把呂玉紅給拉開了。
「孔維堅,還不說嗎?」
孔維堅靠著牆坐在地上,捂著臉竟然哭了。
遲永超皺著眉,「大男人,媳婦打兩下打兩下吧,哭啥啊!」
孔維堅用袖子抹了抹眼淚,「我說。其實你們一問我,我心裡就有數了。我這個弟弟,平時看著蔫不出的,其實主意很正。我之前就覺得他不對勁,九月底的時候,他求我辦了一件事。」
孫英武一看這是要撂啊,趕緊問:「什麼事?」
孔維堅垂著眼睛,「他跟我去拖拉機修理站,托我找人家買了一個。」
「一個什麼啊!」
遲永超看他這麼磨磨唧唧,也有點急了。
孔維堅一咬牙,「一個舊輪胎。」
「舊輪胎?」
孫英武把這三個字在心裡轉了一圈,明白了。
「好啊!有勇有謀啊!」
陳果寧蹲在孔維堅的面前,「我問你,出事以後,孔維恩有沒有單獨出去過?」
孔維堅搖頭,「剛出事的時候他被宋修玲的爹媽纏著罵了一天。後來我們怕他想不開,走哪我都跟著他。再然後他就發燒了,他父母給接到玉山了。」
陳果寧又問:「他有沒有提出來讓你別跟著他?」
孔維堅沒說話,一旁的呂玉紅搶著說:「說過!第二天一早他說要去廠里請假。我們家這口子死活不讓,說怕他路上出事。是這個傻叉自己去給他請的假。我又陪著他去舊房子看了看,然後領他回家的。後來孔維恩說了幾次要出去溜達,這個傻叉都沒讓。要不是他被他爸媽接走了,我們兩個什麼事都不用幹了。」
陳果寧站直了身體,「遲子,你回局裡開車,拉著於科長來!」
遲永超問都不問,直接扭頭就出了門。
半個小時後,他開車回來拉著孫英武他們就到了七里河的河東岸。
四個人從車上下來,於洪昌把手裡的應急燈打開。
「小陳,找啥?」
陳果寧指著河岸下面密集的棉槐條,「我懷疑孔維恩是用輪胎過的河。他從那天過完河一直沒有單獨行動過。所以輪胎應該也還在這附近。」
於洪昌皺著眉,「他過完河扔河裡不完了嗎?」
「啊?有道理!」
陳果寧這才反應過來,那是輪胎又不是船,用完了順著河漂走就行了。
孫英武把褲腿挽起來,「管他輪胎在不在,先找找。」
說完一馬當先的扒開灌木叢就往下走。
這個時候永成還沒開始河道治理,幾個人在泥濘不堪、荒草橫生的河邊找了一大圈,確實沒看到輪胎。
手腳並用的回到路邊,孫英武坐在路邊嘆著氣。
「明天有活了,沿著河問吧。看誰撿了個輪胎。」
於洪昌用草擦著自己鞋上的土,「大晚上把我從家裡薅出來,準不準成啊。再說了,那輪胎要是讓人撿走了,你憑什麼說是孔維恩扔的。」
陳果寧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靠在車門上發呆,「你們說,家燒沒了,媳婦都被燒死了,又被老丈人家的人堵著罵了一天。孔維恩第二天起來第一件事為什麼是去單位請假呢?」
孫英武說:「熱愛工作?」
「他單位領導已經知道他家出事了,不會為了這點事為難他的。那麼他就是有一個必須要去的理由。」
陳果寧把車門打開,「走,去糧油廠。」
遲永超把於洪昌拉起來,「好傢夥,今晚估計是不用睡了。」
等到了糧油廠,沙建兵他們都已經準備下班了。
「孫隊長?」
孫英武看了一眼手錶,「今天下班挺早啊?」
沙建兵搓著手,「今天這批花生弄得快。您來是有啥事?」
陳果寧從孫英武身後把腦袋探出來,「沙主任,我記得你們廠是有宿舍的是吧?」
「啊,有。可以自己申請,沒結婚的,家離得遠的,還有下了夜班懶得回去的都可以住。是,出了什麼事情?」
沙建兵看他們幾次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又看於洪昌拎著勘察箱站在他們身後,本能的覺得這次應該不是小事,心裡更加忐忑了。
「帶我們去找孔維恩的床鋪吧。」
陳果寧朝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