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松林沒說話,徑直跟著孫英武回到了隊裡的辦公室。
「小陳,嫌疑人呢?」
孫英武進了門看到陳果寧正在屋裡坐著呢,第一句就問抓的人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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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果寧把手裡的水杯放下,「隊長回來了啊。那兩人在羈留室待著呢。我們兩個剛吃了口飯,想著等你回來先匯總一下情況再提審。」
穆松林問:「抓的誰啊?准成是兇手?」
遲永超說:「是不是兇手還沒審呢,我可不敢說。不過以我多年的經驗,這兩個人身上有事。」
孫英武招呼他們,「既然不著審,那就先開會!這樣大家把今天這一上午走訪的情況對一下。我先說我們的。」
等他們把王莉莉關於宋修玲有一個小個子情夫,並且情夫還有摩托車的事情說完以後,陳果寧和遲永超的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穆松林看著他們這樣,「怎麼了這是。你們兩個吃了蒼蠅了?」
遲永超看著陳果寧,「不至於吧?那不是,亂,亂啥嗎?」
陳果寧腦袋裡浮現出宮照恆兩口子飯桌上的粗茶淡飯和他們抱頭痛哭的樣子,感覺這兩個人感情挺好的啊。
「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是我這個尊貴的隊長都不能聽得!」
孫英武在一旁看著自己手下這兩個心事重重的兵,有些急了。
遲永超看陳果寧不說話,只得自己說了。
「我們上午,倒是找到了一個身材瘦小,有摩托車,而且說不清楚自己在案發那晚去向的男人。」
穆松林一聽立刻瞪起了眼,「誰啊!是你們帶回來的其中一個?那趕緊審去啊還等什麼!」
遲永超支支吾吾的說:「可是,他不可能是宋修玲的情夫啊。」
「為什麼不可能。你又不是宋修玲,沒準人家就號小馬拉大車這一口呢。」
穆松林覺得遲永超真是墨跡。
陳果寧看著一臉興奮的孫英武,終於開口了。
「這個嫌疑人是宋修麗的大表哥,宮照恆。這可是絕對的近親,而且兩個人因為錢的關係關係不好。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在半夜出入她家的人啊。」
「大表哥?嘶,這倒是。誰閒著沒事跟自己的大表哥搞在一起啊。」
孫英武聽完有些失望,突然他腦子裡又蹦出了另一個想法。
「我覺得咱們是被那個王姐給誤導了!那誰說男女深更半夜在一起就是為了那事呢?他們是兄妹,沒準是商量別的見不得人的事情呢?人家王姐說了,有一次宋修麗說過牛皮燈籠四個字。你們說會不會是暗指什麼?這兩個人該不會私下販毒吧!」
遲永超聽孫英武越說越離奇,再想想宋修麗開飯店的計劃,竟然覺得這理由也可以接受了。
「隊長,我們今天走訪,發現這個宋修玲手裡很有錢的!」
他噼里啪啦的就把他們上午的走訪情況說了一遍。
穆松林原本還覺得在本地販毒這事有點太過天方夜譚,這麼一聽竟然也覺得沒準真讓孫英武一屁給蹦對了呢!
「既然這人這麼可疑,咱們趕緊去審啊!」
陳果寧心想如今既然種種跡象都指向他,那不如先審。
雖然她覺得以宮照恆對宋修玲的厭惡程度,兩人應該不可能一起幹什麼。
「那隊長,咱們分兩組提吧。咱們去提宮照恆,遲子和穆哥去提洪大雨。」
孫英武點頭同意,四個人抄起本子就提審去了。
看著被提出來在訊問室的椅子上縮成一團的宮照恆,孫英武突然對自己的推理產生了懷疑。
這傢伙,和自己腦海里窮凶極惡的殺人縱火犯,壓根不是一回事啊。
「宮照恆,知道我們找你幹嘛嗎?」
「知道。你們懷疑我殺了玲玲。我真的沒有啊。那再怎麼說,那也是我妹妹,我殺她幹嘛啊。」
「幹嘛?當然是為了錢了!宋修玲手上的金鐲子,家裡的錢如今都丟了。更何況你們兩個還幹了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殺了她不是可以永絕後患嗎!」
「見不得人?我和她?我們現在見面都不說話啊!我能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我真的,冤枉啊!」
宮照恆坐在那裡直跺腳,看起來確實是很冤枉。
陳果寧看著他,這是一個典型的享受了全家托舉的被慣壞了的齊省男人。
他不需要特別的優秀,不需要有什麼特殊的才能,更不需要犧牲自己反哺家裡。
他們僅僅因為是男孩,從生下來那一刻起,就已經站在了家庭食物鏈的頂端了。
如果運氣更好,是家族裡唯一的男孩,那其他人更是會把資源雙手奉上的。
陳果寧想到這裡,似乎是有點搞明白她覺得宮照恆不對勁的點在哪了。
「宮照恆,你是家裡的獨子,長子長孫。經濟條件應該不差啊,是怎麼把日子過成那樣的的?」
宮照恆看她不追著冤枉自己殺人,情緒稍微平復了一點。
「嗐,這事,說來怪我自己。我之前結婚的時候,看人家都買摩托車,我也想買。我爹當時就四處借錢,後來不是因為這事還跟宋修玲鬧翻了嘛。那個死丫頭非說自己沒錢,我才不信呢。後來反正就買了車了。結果今年過五一那一陣,天氣好,我就騎車帶著媳婦去鎮海劉公島坐船玩。結果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把一個老頭給撞了。」
孫英武看著他,「你還挺會浪,咱們永成本地的島不夠你逛的啊!還去劉公島。」
「那劉公島不一樣啊!北洋水師,你沒聽過嗎?人家島上有炮。」
陳果寧看宮照恆的思路成功的被孫英武給帶偏了,趕緊把他拉回來。
「哎哎哎,炮的事再說。老頭怎麼樣了?」
「哦,那老頭還行,命挺硬的沒死。」
「那還好,不然你可得坐牢了。交通肇事罪估計是跑不了了。」
「嗐,死是沒死,現在還在炕上躺著呢。我有時想想,還不如撞死了呢。現在可倒好,不光賠了一大筆錢,這每個月還得給他們家錢。那個宋修玲和鄭小菊兩個白眼狼,死活不肯借錢。我們家和我爹媽家如今能賣的也都賣了。」
宮照恆說起這事,愁的直掉眼淚。
「你這麼說就不客觀了。你自己家的摩托車和房子不是也沒賣嗎?說明你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人家不想幫忙肯定是有自己的考慮,哪有逼著人借錢的道理。」
陳果寧說完又想起上午走訪的事情來了。
她對孫英武說:「要麼說人家還是一家子。自己家裡出了這麼一個急需用錢的大侄子,宋修玲她媽愣是梗著脖子跟我說他們家沒有急需用錢的親戚。」
宮照恆趕緊解釋,「那是因為我姑從小看我長大的,知道我沒那個殺人的膽子。」
孫英武卻一拍桌子,「宮照恆,別狡辯了。你就說你這個經濟情況,正是用著錢的時候,宋修玲想開飯店我不信你不知道!反正就算那個半夜去她家的男人不是你,但是這次殺人搶錢的一定是你!你說不說的不重要,這回你是死定了!」
宮照恆一瞬間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怎麼,怎麼就死定了呢?公安同志,你,你要不再問問我。其實我,我家裡真的一點不缺錢啊!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