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崗的午後是一天中最難熬的時刻。
太陽把地面都曬得發燙,空氣又濕熱得很,經常把人弄的身上黏糊糊,分不清沾在身上的是流出的汗還是空氣中的水汽。
聯合行動組雖已經連續布控了幾天,但畢竟離「八月八」的日期還差一段時間,目前磊哥的那條線還沒有什麼可疑的動靜。
想必磊哥這種角色,沒有臨近交易貨物的約定日期,不會輕易露出「馬腳」。
但周秦是那種閒不住的人,這幾天他都感覺渾身憋著一股勁沒處使,想做點事發泄一下。
午飯過後,他在管理站一樓走廊的清涼處,跟勐崗派出所的一個年輕警員聊天。
年輕警員姓岩,是岩所長的侄子,今年剛從警校畢業,濃眉大眼,皮膚黝黑,一口白牙。
兩個人話還挺投機,都挺自來熟的,聊著聊著話題就扯上了體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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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警校的時候,伏地挺身一口氣都能做七十個!」
小岩笑得咧著一口白牙,話語間帶點自豪跟微微的炫耀。
他在警校男生里可是比較優秀的水平了。
周秦一聽就樂了,男人內心深處那點雄性的勝負欲被激了出來:
「七十個算什麼?我當年在公大,可是能做九十個!
小岩不服氣:
「九十個,那也是『當年』你年輕氣盛的時候了,現在離你畢業都過去幾年了?」
嗐,這小子,擱這兒質疑自己呢?
「不信?不信咱倆現在就比比,我保證風姿不減當年!」
周秦把手裡的礦泉水瓶立馬往地上一放。
「行,說比就比。」
小岩爽口答應。
兩個人立馬就展開架勢,就要在走廊這塊清涼的地上比起來。
趙九驍被周秦拉來當裁判,管理站其他幾個沒出外勤的當地警員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起鬨。
「一,二,三…」
趙九驍無奈在旁邊拿著手機給二人計時查數。
兩個人你一個我一個地比了起來,誰也不讓誰,小岩畢竟年輕,做到第五十個的時候,速度就已經慢了。
七十個的時候小岩撐不住了,直接趴在了地上。
「小岩,你這不行啊,回頭還得多練。」
周秦還有餘力騰出時間笑他,又多做了兩個才站了起來,一臉得意勁。
小岩喘著粗氣坐起來,擺擺手,連忙表示自己認輸。
看來周秦這人工作的這幾年也沒少鍛鍊,自己比不過,甘拜下風。
見小岩這麼直接就認輸,周秦覺得有點沒意思,意猶未盡地活動活動手腕,擦了把汗,「嘉豪」人格開始顯現:
「我要是現在背上坐個人都還能再撐著做十個,小岩你信不信?」
小岩哂笑:
「這麼厲害嗎?周哥你體力真好!」
圍觀的幾個人人聽後發出一陣鬨笑,開始起鬨:
「真的假的,不是在吹牛吧?」
「還能背上坐人再做十個伏地挺身,你這得是什麼腰啊?公狗腰啊?」
周秦一聽來勁了:
「嘿,這可不是吹牛!不信?不信我就給你們看看,我可從來都不吹牛。」
周秦眼珠子一轉,目光在走廊就開始地毯式地搜索起來。
正好!
他看見沈治遇正在從樓梯口走下來。
看來是老天爺聽見了他內心的呼喚。
沈治遇整理完了上午的巡查記錄,手裡拿著文件夾,剛從三樓下來,準備去送到陳飲君那兒。
他穿著夏季警服短袖,露出的那大段胳膊在陽光下白的耀眼。
沈治遇從三樓下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外面的一陣哄鬧聲,走到一樓樓梯口,發現走廊處烏壓壓的好幾個人圍在一塊清涼地,不知道在幹什麼。
而人群中央的周秦,正眼神炙熱地看著他,像一隻盯著肉骨頭的大金毛:
「小遇!」
沈治遇不理解地在樓梯口處停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兩秒。
做什麼。
周秦三步兩步走過去,臉上的笑容比勐崗的太陽還燦爛:
「來,小遇幫周哥一個忙唄。」
沈治遇微微蹙眉,往後退了半步。
「什麼忙。」
周秦被他這麼一問還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
「嗯,剛才我跟小岩比做伏地挺身,我說我背上坐個人,還能再做十個,他們都不信。」
「你給我當負重唄,坐我背上,我當場再做十個伏地挺身給他們證明。「
沈治遇靜靜地看了他兩秒,隨即收回目光,選擇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不要。」
周秦跟在他後面追,從走廊這頭一直追到那頭:
「唉唉唉!別呀小遇,就幫周哥一下行不行,你輕得很,我體力也絕對沒問題的!」
周秦選擇拋出甜食開始誘惑:
「就十個,就十個,做完了我給你買芒果汁,勐崗那個現榨的,特甜,可好喝了,還是冰鎮的!」
沈治遇被他纏得沒辦法,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周秦連忙雙手合十,做出了一個極其誠懇的拜託手勢: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求你了。」
這副不值錢的「倒貼樣」給小岩逗得直接從地上爬起來拍著地板笑,笑得都快岔氣了。
不過被周秦「倒貼」的人是那個沈警官,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跟舔狗追高冷女神一個樣唄。
如果往自己背上坐一把,小岩想想,估計自己挺樂意的,還覺得自己賺了,人細腰長腿的,皮膚又白,臉還長得那麼帶勁。
圍觀的群眾也熱心一把:
「沈警官你就成全他吧,讓我們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麻煩死個人。
算了。
沈治遇見周秦自己不答應就不罷休的架勢,聲音淡淡,帶著被強行裹挾的無奈:
「十個,你說的。」
「十個!就十個!」
周秦立馬擺好了伏地挺身的標準姿勢。
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扭頭沖圍觀的人咧嘴一笑,那股得意勁兒簡直能飄到邊貿市場去:
「看見沒有?你周哥這待遇,我們市重案一組從省廳來的大美人給我當負重,你們有這個福氣嗎?」
小岩笑罵了一聲:
「可別吹牛,一會兒再把人摔下來。」
周秦拍了拍胸口:
「摔誰也不能摔我們家小遇,就是摔了我自己也得墊在他底下。」
圍觀的幾個當地警員又是一陣鬨笑,小岩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警員:「看他那沒出息的樣兒!」
沈治遇拿著文件夾站在旁邊,聽著周秦一直在這兒跟人貧嘴,語氣平淡地叫了他一聲:
「周秦。」
「你還做不做,不做我走了。」
他只想下樓送個文件。
「做做做!馬上做!」
周秦一個激靈,立馬重新趴好,姿勢擺得比剛才還標準得多,脊背都繃成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