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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兒子會不會被綁架了啊!

  "市里年底會有一輪人才舉薦和年輕幹部使用。"林正陽端起茶杯,語氣平緩,話壓得很重,"臨安縣那邊,刑偵口子一直缺一個真正能壓得住重案的人。"

  他抬起眼,盯著顧辰。

  "如果你接下來還能保持這個勢頭,位置不是不能提前考慮。"

  這句話,沒有寫進任何紙面文件,也沒有第三個人聽到,卻比胸前那枚獎章還要重。

  顧辰坐直了身子,沒表現出狂喜,也沒假意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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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把案子辦好。"

  七個字。

  語氣沉著,擲地有聲。

  他本想順勢致謝,但視線在林正陽的眉眼間停頓了一瞬。

  那雙眼的神態,與林冉有幾分相似。

  太明顯了。

  顧辰不會冒失地去求證這層私人關係。

  他順著案件偵破的配合,提了一句。

  "前幾起案子能順利結案,技術室的林冉法醫配合得非常關鍵。她的現場勘查和屍檢報告,幫我們省了很多時間。"

  林正陽聽見"林冉"這個名字,神色沒有任何波動。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接了一句。

  "她眼光一向不差。"

  隨口的評價,沒有否認,卻證實了那層父女關係。

  談話臨近尾聲。

  林正陽放下茶杯,神情重新變得嚴肅。

  "年輕人上升太快,最怕兩件事。"目光壓了過來,"一是自滿。二是被人圍著捧久了,忘了腳下到底踩在哪兒。"

  顧辰聽得很認真。

  這話跟趙德安平時在隊裡念叨的"別飄",是一個意思。

  但同樣的話,從更高的位置說出來,分量截然不同。

  既是敲打,也是保護。

  "記住了。"顧辰站起身,再次立正敬禮。

  顧辰推開側廳的門走出來。

  走廊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趙德安正站在不遠處的窗邊抽菸。

  看見顧辰出來,他立刻掐了煙,快步迎上來。

  沒急著問裡面聊了什麼。

  先盯著顧辰的臉看了兩秒。

  見顧辰神色比進去時還要沉穩幾分,沒有被領導接見後的浮躁和狂喜,趙德安這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被單獨叫過去聊這麼久,說明人家不是看熱鬧。"壓低聲音。

  顧辰沒去複述臨安縣或者林冉的那些話。

  "領導讓把案子繼續辦紮實。"簡單回了一句。

  趙德安一聽,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他懂顧辰的穩重。

  "走,回隊裡。"

  回到一大隊辦公室時,裡面正熱火朝天。

  財務科那邊剛把本輪的專項獎勵和案件獎金統計單發下來。

  王大壯拿著自己那張單子,笑得嘴都合不攏。

  "顧辰,快來看看你的!"錢大勇見顧辰進門,立刻把一張單子遞過去。

  顧辰接過那張薄薄的分配表。

  視線先掃過總額,再落到自己名字旁邊的那個數字上。

  個人這一輪,獨得五萬。

  算上此前幾起命案的獎金,以及這次二等功的獎勵,顧辰入職至今累計的獎金,已經逼近了十萬大關。

  十萬。

  在清河市這個人均工資還算不上多高的地方,這絕對是一筆巨款。

  沒讓他激動得像方遠那樣瞪直眼珠子。

  反倒讓他心裡升起一種格外踏實的沉定感。

  這些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是他在一個個血腥的案發現場、在一次次和兇手的生死博弈里,硬生生拼出來的。

  和台上那些雷鳴般的掌聲比起來,這實打實的數字,分量更私人,也更真實。

  錢大勇湊過來瞥了一眼,愣了半秒,隨即笑罵道:"你小子,這回再不請客就真說不過去了啊!"

  顧辰把單子折好,紙頁邊緣壓出一道清晰的直線,放進口袋,嘴角壓著笑,沒接話。

  聯合表彰大會結束後的幾天裡,清河市局刑偵支隊表面上像是終於從連環案的高壓里緩了口氣。

  可一大隊辦公室的門檻,反而快被人踏破了。

  別的大隊的人,今天借著送材料過來,明天藉口問流程,總要拐著彎往顧辰工位上多看兩眼。

  "今天這都第五撥了。"

  王大壯靠在椅子上,手裡轉著根原子筆,笑得直咧嘴。

  看著剛走出門的二隊警員。

  "以前咱們這養老組,門口連狗都不願意多站一秒,現在倒好,快成支隊的打卡景點了。"

  方遠在旁邊整理卷宗,跟著樂。

  顧辰坐在工位上,對這些明里暗裡的圍觀視若無睹。

  他沒讓自己沉浸在這種被捧著的虛浮里,很快就重新恢復到了正常的辦案節奏。

  連環案剛落地,支隊沒再壓重案給一隊。

  反倒派了兩個不算起眼、卻都拖得人直心煩的活兒。

  一個是中學生失蹤的誤報,一個是連環盜竊里反覆翻供的小偷。

  別人看來,這像是支隊領導特意給一隊安排的緩衝期。

  顧辰照樣把卷宗攤開,一條條過得極認真,不肯因為案子小就松半點勁。

  失蹤案的報案人是一位母親,坐在接待室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警察同志,我兒子平時很乖的,從來不夜不歸宿。這都一整天了,電話也打不通,會不會是被人綁架了啊!"

  方遠被哭得亂了手腳,遞紙巾時手停在半空。

  顧辰拿著一份問詢記錄走進來,把幾張列印出來的軌跡圖直接擺在桌上。

  "您兒子昨天下午三點離開學校,最後一次手機定位出現在興華街北側。"

  語氣平穩,直指核心。

  "這期間他同學說他最近因為期中考試成績下滑,情緒很低落。"

  顧辰轉頭看向方遠。

  "不是綁架,是逃避考試自己躲起來了。"

  方遠愣住,趕緊問:"那咱們去哪找?"

  "把興華街北側周邊三家不需要身份登記的黑網吧名單拉出來。"顧辰用筆在地圖上圈了三個點,"把昨天下午三點到四點的路口監控卡死,他肯定在那幾家裡面。"

  方遠立刻照辦。

  不到兩個小時,方遠就跟著轄區派出所的人,從一條後巷的地下小網吧里,把那個戴著耳機打遊戲的少年拎了出來。

  孩子母親趕到派出所,抱住兒子,哭著連連道謝。

  方遠站在一旁,整個人長長地鬆了口氣。

  另一樁盜竊案,比失蹤案更磨人。

  嫌疑人是個慣偷,坐在審訊室里吊兒郎當,嘴硬得很。

  "警官,我真沒偷那幾部手機。你們搜也搜了,我身上什麼都沒有。報案人自己都記不清是在哪丟的,憑什麼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