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
"卻看不到有人是在幾秒之內，拿命頂上去，硬生生把傷亡降到了最低。"
韓衛東坐在主席台側邊，聽到這裡，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這句話既是最高級別的表揚，也是在替前線拼命的人爭那口該有的氣。
台下的刑警們聽得熱血上涌。
不少人眼眶有點發熱。
隨後，林正陽開始肯定支隊近期的工作。
"清河市局近期的破案效率提升明顯。"
他拿起手邊一份文件，看了一眼。
"我要特別點名一大隊，連續攻下多起重大命案，打贏了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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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視線幾乎同時落到一隊的方向。
"有人在最不被看好的位置上，做出了最硬的成績。"
林正陽沒直接叫顧辰的名字。
但這句話的分量，比任何點名都要重。
陸子謙坐在二隊的後排，臉上神色平靜。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扣住了膝蓋。
趙德安坐在前排，聽著領導一條條往下點。
眼尾壓不住笑，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沒回頭看顧辰，只輕輕清了清嗓子。
像是在提醒自己，別在這種場合失態笑出聲來。
一隊幾名老刑警挺直了腰板，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分量。
這幾個月，一大隊從無人問津的養老組，變成全隊的焦點。
台上這一句句沉甸甸的肯定，都是顧辰硬生生拿一個個懸案、命案頂出來的。
王大壯激動得直搓手，錢大勇用力抿著嘴唇。
會議正式進入表彰議程前，主持人把個人立功、集體表彰和專項獎勵的名單發了下去。
方遠接過名單，低頭快速掃視。
看到顧辰名字所在的位置時，呼吸都重了幾分。
差點忍不住提前扭頭去喊人。
顧辰接過方遠遞來的名單，只看了一眼，就把名單折回桌上。
臉上沒什麼波動。
可神色已經沉了下來。
今天這一頁翻過去，很多東西都會跟之前不一樣，面對的是更複雜的局面和更重的擔子。
主持人重新走到台前。
"現在，進行個人授銜和重點表彰環節。"
全場燈光暗下，幾道聚光燈直接落向主席台正中。
顧辰緩緩抬頭。
林正陽已經翻開了第一份紅頭名單。
會場安靜下來，只剩紙頁翻動聲。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著那個名字。
"一大隊，顧辰。"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徹整個大會議廳。
掌聲響起來了，傳遍全場。
一大隊隊列里，方遠拍得最響。
兩隻手掄圓了鼓掌，掌心拍得通紅，臉上按捺不住的激動。
錢大勇和王大壯扯著嗓子叫好，若不是場合嚴肅，恨不得直接站起來吹口哨。
顧辰從座位上站起身。
低頭整了整深藍色的警服，將衣擺和袖口拉平。
邁步走向主席台，不快，卻穩得出奇。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那姿態沉穩，不帶半點年輕人常有的侷促。
主持人拿著紅頭文件，開始逐條宣讀顧辰入職以來的戰績。
"入職首周，破獲宋雅琴案，兩天內鎖定真兇，抓獲犯罪嫌疑人。"
"隨後跟進周德全案，迅速查明真相。"
"參與8.15入室搶劫殺人案偵破。在全支隊數月未獲突破的情況下，以敏銳的現場洞察力，一天一夜內揪出隱藏真兇，打掉三人合謀犯罪團伙。"
"近日，主導偵破穆長青連環殺人案。極短時間內鎖定嫌疑人心理安全區，於夢幻城外果斷出手，成功制服持刀兇犯，挽救無辜群眾生命。"
主持人語速不疾不徐，但念出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會場裡。
後排幾個二隊的同期新人越聽越沉默。
一個戴眼鏡的新警員咽了口唾沫，低聲跟旁邊人說："這履歷是人能打出來的嗎？咱們連現場警戒線還沒跨明白，人家已經把連環殺手按在地上摩擦了。"
旁邊那個搖了搖頭，苦笑。
這已經不是"運氣好碰上幾個案子"能解釋的層面了。
一個入職不久的新人，硬生生踩出了老刑警干半輩子都未必有的密度和質量。
這種戰績，讓人連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來，只剩下服氣。
顧辰走到主席台正中立定。
市領導林正陽站起身，親自走過來。
手裡拿著一副嶄新的警銜肩章，神情莊重。
"恭喜你，顧辰同志。"
林正陽聲音沉穩，親手將那副一槓一星的肩章別在顧辰的制服上。
"經市局黨委批准，正式授予顧辰同志三級警司警銜！"
全場掌聲又高了一截。
顧辰後退半步，立正。
抬起右手，動作乾淨利落，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敬禮。
肩線繃得筆直，目視前方。
站在那裡，筆挺如松。
掌聲未落，主持人再度拿起麥克風。
"鑑於顧辰同志在多起重大命案中的突出貢獻，經研究決定，授予顧辰同志個人二等功一次！"
"同時，追加市局'破案能手'專項榮譽稱號！"
會場裡掀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正式授銜、個人二等功、破案能手。
三個極具分量的榮譽，在同一場大會上，同時落在了一個新人身上。
後排幾位其他大隊的老隊長忍不住彼此對視。
二隊隊長馬振邦摸了摸下巴，眼神複雜地看著台上的年輕人，暗自盤算著以後該怎麼跟一大隊打交道。
陸子謙坐在二隊的隊列里，周圍是同僚們震驚的低語。
他盯著台上的顧辰。
沒露出難堪，不再找藉口。
這一刻他確認，自己和顧辰之間的差距，已經徹底拉開。
不是一句"華南公安大學"的學校出身就能蓋過去的。
技術室的座位區，蘇小魚拍手拍得最起勁。
她偏頭湊到林冉耳邊，壓低聲音。
"林姐，看到沒？咱們技術室最近加的那些通宵大夜班，真沒白加。這軍功章里，絕對有咱們的一半功勞。"
林冉沒有回嘴。
她一直看著台上的顧辰。
她見過這個男人在解剖室外盯著報告追要結果的偏執。
見過他在案發現場一聲不吭、蹲在地上死摳痕跡的專注。
也見過他在夢幻城外，把最危險的一步踩在自己前面、硬生生踹飛持刀兇犯的決絕。
所以在林冉看來，這一刻顧辰胸前掛著的榮譽，沒有半分虛假。
頒發"破案能手"獎章時，林正陽拿起那個紅絲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