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難得地笑了笑。
"晚上就安排。"顧辰語氣輕鬆，"正好把同期的新人，還有林法醫和蘇小魚也一起叫上。就當是8.15案了結後的收尾。"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起鬨聲。
陳曉燕坐在電腦前，也跟著湊趣。
"總算能見這位新晉紅人的真請客了。"陳曉燕笑著調侃，"我還以為你只會對著案卷較勁呢。"
大家哄堂大笑。
直到這一刻，連續破案繃住的勁兒，才算鬆了下來。
顧辰微笑著聽著大家的打趣。
他回過身，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目光掃過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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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那份嶄新的提前轉正審批文件。
另一邊是剛剛壓過去的、厚重的8.15案卷宗。
顧辰沒有多看。
他拉開抽屜，把文件平平整整地放了進去。
能安穩地坐下來吃頓飯，已經算是案子給人的最大獎勵了。
顧辰順手帶上抽屜。
辦公室外面，已經有人開始討論晚上去哪吃了。
晚上的飯局定在市中心一家羊肉館子。
顧辰到得不早不晚，推開包廂門，一隊幾人和同期的新人已經先後入座，屋裡熱氣騰騰，肉湯的膻香撲面而來。
"今天這頓，必須點最貴的！菜單給我拿過來！"
王大壯一見面就扯著嗓門嚷，手裡還揮舞著熱毛巾。
"你可快閉嘴吧。"
方遠在旁邊笑著把菜單一把搶過去。
"人家顧辰剛拿了二等功提前轉正，正是攢錢娶媳婦的時候，你別一頓飯把人給吃回試用期去。"
包廂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幾句玩笑話，把桌上的氣氛一下拱得火熱。
連日來連破大案、死磕8.15案帶來的那種繃勁，終於被這點菸火氣衝散了些許。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林冉和蘇小魚一前一後進來，喧鬧的屋裡明顯靜了半拍。
蘇小魚照舊活潑，一進門就笑嘻嘻地沖眾人擺手。
林冉穿著一件米色風衣，氣質依舊清冷。
但今晚的她，比平時在技術室里少了幾分生人勿近的銳利，多了點屬於下班後的柔和。
顧辰站起身，順手拉開了旁邊的兩張空椅子。
"坐這兒吧。"
林冉脫下風衣掛好，走到顧辰拉開的椅子前落座。
坐下那一刻，她的目光在顧辰臉上停了一瞬。
白天還泡在血腥案卷和審訊室里的人，現在總算坐下來吃頓熱乎飯。
林冉點了點頭，笑了笑。
菜很快上齊，幾杯啤酒下肚，話題自然而然繞回了剛結案的8.15大案。
錢大勇喝得滿臉通紅，講得最起勁。
"你們是不知道，當時在案發現場，咱們全支隊都被那扇破陽台門給騙了！"
手裡夾著塊羊排，吐沫橫飛。
"顧辰這小子，就看了一眼滑槽里的灰！直接斷定門是從裡面拉開的。順著這條線往下捋，直接把姚凱那個白眼狼給揪了出來！"
幾個同期新人聽得連筷子都忘了動。
"後來在藍調酒吧看監控，一眼鎖定那串虎頭手鍊。那叫一個絕！"
錢大勇越說越痛快，仰頭幹了杯啤酒。
陸子謙坐在長桌稍遠的位置。
他手裡捏著水杯，安安靜靜聽完。
這一次，他沒有再拿"運氣好"或者"瞎貓碰死耗子"來給自己找台階下。
接連三起命案，尤其是8.15這種全支隊束手無策的死局，被顧辰一天一夜硬生生撬開。
這種碾壓級別的實力差距，已經把所有藉口砸得粉碎。
陸子謙低頭，默默吃了口菜。
蘇小魚一邊往碗裡夾涮羊肉，一邊轉頭看向顧辰。
"顧大功臣，我們技術室最近替你加急做的活，都快趕上別人一整月的工作量了。"
蘇小魚笑嘻嘻地調侃。
"你是不是該單獨敬我們林姐一杯？那幾份DNA和痕檢報告，林姐可是熬了兩個通宵才趕出來的。"
包廂里立刻響起一片起鬨聲。
王大壯跟著拍桌："必須敬！沒有技術室的鐵證，姚凱那小子能招得那麼快？"
林冉坐在旁邊，表面上神色依舊淡淡的。
但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下面前的玻璃杯壁，"叮"的一聲脆響。
顧辰端起裝滿啤酒的杯子，轉過身，面朝林冉，神情認真。
"前幾起案子的證據鏈能這麼快形成，技術室的功勞確實不小。林法醫，多謝。"
仰頭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林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案子是你先把方向找準的，我們只是把證據固定下來而已。"
語氣平靜，但這一句話，顯出兩人之間那種別人根本插不進去的默契。
飯吃到一半，眾人正聊著年底獎金和顧辰的轉正流程。
蘇小魚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兩句，無奈地撇了撇嘴。
"哎呀，我忘了這商場側門晚上不能停車，保安讓我下去挪個位置。"
蘇小魚站起身，招呼大家。
"我車就停在樓下，你們誰跟我一起透透氣？"
王大壯和方遠剛好想抽根煙，便跟著蘇小魚一起下了樓，顧辰和林冉也結伴走在後面。
一行人來到樓下露天停車區。
夜色中，一輛紅色法拉利跑車剛熄了火。
流線型車身映著商場外牆的霓虹燈，把周圍的家用轎車襯得灰頭土臉。
方遠剛點上的煙差點掉地上。
王大壯看直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包子。
蘇小魚從兜里掏出車鑰匙，隨意甩了兩下。
"滴滴"兩聲。
法拉利車燈閃了一下。
"家裡車庫放著也是放著，今天懶得擠地鐵，就順手開出來了。"
蘇小魚毫不在意地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王大壯圍著那輛紅色超跑轉了一整圈，嘴都快合不上了。
"我的個乖乖……"
王大壯直念叨。
"技術室那個天天戴黑框眼鏡、穿白大褂的小姑娘，怎麼突然比咱們陶支隊長的座駕都猛出十條街去？"
蘇小魚從車窗探出頭，被王大壯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逗得直笑。
林冉站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了，趕緊挪你的車，少在這兒顯擺。"
語氣里並沒有多少嚴厲。
顧辰站在幾步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沉穩。
眾人看完熱鬧，重新轉身往商場門口走。
"停車區夜裡光線暗，視線雜，大家走路注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