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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砸完第一下,還沒立刻斷氣!

  但每一句都逼得蔡小龍抬不起頭。

  蔡小龍的眼神開始亂飄。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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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裡原本背好的那套說辭,正在被一根根扯斷。

  "你爸當年跪在學校門口的時候,你在不在場?"

  這句話一落。

  蔡小龍臉上的血色幾乎一下褪淨了。

  他抬起頭。

  這是他被抓以來,第一次主動看向對面的警察。

  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是驚,是恨,也是被人當眾揭開舊疤時那種本能的疼。

  顧辰坐在對面,神色不動。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蔡小龍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他在場……"

  蔡小龍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周德全當年明明看見我爸跪下了!他明明看見我爸把頭都磕破了!"

  蔡小龍的眼眶紅了。

  "可他就是一句'不符合規定',硬生生把我爸趕走了!"

  "後來我爸死了,家也塌了。所有人都說是我自己不爭氣,沒人管那一跪把我們家壓成什麼樣!"

  他說這些時聲音發抖。

  這根本不像在辯解,更像是把十幾年來發爛發臭的怨氣,一點點往外掏。

  單向玻璃外,錢大勇和方遠聽得直皺眉。

  可怨再深,也不是殺人的理由。

  情緒失守後,蔡小龍終於交代了作案經過。

  "昨天下午,我在江陽市酒席外碰見了他。"

  蔡小龍雙手摳著審訊椅的邊緣,手背青筋鼓起。

  "他一開始根本沒認出我。後來在車上閒聊,我主動提起當年的事。"

  蔡小龍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起來。

  "你們知道他說什麼嗎?"

  他抬高嗓門,話里全是怨。

  "他居然順嘴說了一句,'你爸當年也是想不開'!"

  就是這句話。

  讓蔡小龍胸口壓了十幾年的火燒了起來。

  "等車開到偏路,我跟他說停車方便一下。"

  蔡小龍的臉沉下來,又提起那個傍晚。

  "他剛推開車門轉身。"

  "我直接抄起後備箱的扳手,照著他後腦狠狠砸了下去!"

  這番供述一出。

  單面玻璃外,沒人說話。

  方遠後退了半步,盯著玻璃里那張臉。

  "就因為一句話,直接下死手?"

  錢大勇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咔咔作響,咬牙切齒。

  "這孫子把十幾年的仇全算在這一棍子上了,太狠了!"

  趙德安臉色鐵青,沒說話。

  審訊室里,顧辰面無表情地記錄著。

  蔡小龍陷進了那段回憶里,出不來了。

  "我砸完第一下,他還沒立刻斷氣。"

  蔡小龍大口喘氣,雙眼圓睜。

  "他踉蹌著回頭看我,眼裡全是怕,嘴張了張。"

  "可我看著他那張臉,只覺得跟當年站在學校門口不肯鬆口的樣子重疊到了一起!"

  蔡小龍的防線塌了。

  "我腦子裡什麼都沒剩,衝上去又補了兩下。"

  "直到他倒下去,沒動靜了,我才停手。"

  他癱坐在椅子上,肩膀垮了下去。

  "後來我匆忙把現場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把扳手塞回後備箱,開車繞路回城。回家後我一夜沒睡,直到你們敲門。"

  供述、監控、扳手、母親證言和現場勘查。

  全部合上了。

  周德全案終於完整閉環。

  趙德安推門走進審訊室。

  他讓記錄員逐項核對細節。

  停車的具體位置、擊打的次數、返程的路線。

  趙德安反覆確認,務求起訴時沒有任何漏洞。

  方遠站在外面,聽完整個過程。

  他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一個人能把怨恨養十幾年,最後養成一起命案。

  這種事比單純的兇狠更讓人心裡發堵。

  顧辰合上筆錄,站起身。

  他走出審訊室。

  剛跨出大門,胸口掠過一陣熟悉的波動。

  有道邊界往外推開。

  顧辰停下腳步。

  他站在走廊里緩了兩秒。

  三米。

  之前只到一米半,現在直接推到了三米左右。

  沒有任何花哨動靜,就是那道邊界穩穩往外撐開了。

  往後找黑氣,快多了。

  顧辰眼裡亮了一下,很快收住。

  辦公室內。

  趙德安把案卷重重合上。

  他滿是紅血絲的眼裡,疲憊都壓不住那股滿意。

  "等回支隊,這案子和宋雅琴案兩份總結一併往上報。"

  趙德安拍了拍顧辰的肩膀。

  "顧辰,你這回想低調都難了。"

  顧辰沒接這句。

  他只是接過方遠遞來的溫水,低頭喝了一口。

  案子是破了。

  可他腦子裡浮現的,是桌上那摞厚厚的8.15卷宗。

  一隊能不能讓全支隊服氣,還得看下一仗。

  走廊盡頭的晨光斜斜落進來,顧辰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腳步卻比來時更穩。

  當天,一隊完成收尾工作後,驅車返回支隊。

  周德全案的結案通報,像長了翅膀一樣,剛送回支隊就在各大隊內部炸開了鍋。

  一隊剛把宋雅琴姦殺案辦成鐵案,又跑到桐城縣把退休教師命案拿下了。

  等於說,一個新人入職沒幾天,已經連破兩起命案。

  這消息一出,有人服氣,也有人發酸。

  最難受的,莫過於那幾個手裡正壓著硬骨頭、卻遲遲沒進展的大隊。

  尤其是四隊,最近為了8.15入室搶劫殺人案,整個隊已經被上頭的壓力逼得喘不過氣。

  四隊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啪!"

  一本厚卷宗砸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四隊隊長周小兵黑著臉。

  "都啞巴了?平時一個個不是挺能說的嗎!"周小兵吼道,掃過面前幾個低著頭的隊員。

  他沒有點名罵顧辰,偏偏句句都拿一隊做反面教材。

  "人家一隊,公認的養老組!現在人家都知道往死里撲案子,三天兩頭往回撈命案!"周小兵指著桌上的卷宗,手指頭都在發抖,"咱們呢?守著這個8.15啃了幾個月,還在原地打轉!你們好意思嗎?"

  幾名隊員把頭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吭聲。

  "我告訴你們,這個月的績效先扣一截!誰要是不服氣,就把案子給破了再來找我說理!"

  辦公室里只剩紙張翻動聲,沒人敢抬頭。

  這些風聲,很快就順著走廊傳到了一隊辦公室。

  "聽說了沒?四隊那邊老周發大火了,桌子都快拍爛了。"王大壯端著保溫杯,嘴上說著"這跟咱沒關係",臉上的得意卻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