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蔡明傑坐在椅子上，雙手自然地放在腿上，表情還是一貫的鎮靜，舉止從容，像上次一樣。
蘇曼和劉明亮坐在蔡明傑的對面，劉明亮先開口道:「我們現在有人證明，九月十八號晚上最後一節晚自習，你遲到了十五分鐘左右，加上前面的課間時間，總共是三十五分鐘，也就是說你有三十五分鐘的時間不知去向。
另外，經過我們查實，你們學校操場後邊緊挨著圍牆有一棵老榆樹，有幾個男生會爬上去溜出去偷偷買冰棍。
也就是說，你現在已經沒有不在場證明了，而且你還有充分的作案時間。蔡明傑，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蔡明傑聽完後，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沒變，像是對這樣的結果已經有所預料，但蘇曼清楚地看到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地動了一下。
蔡明傑自知這次證據鏈完整，他是躲不過去了，於是便痛快地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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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看到蔡明傑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是，是我做的，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自從我知道梁其強那個畜牲總是毆打冬冬後，我就想殺了他。
你們說他配做父親嗎，這個畜牲！他簡直死有餘辜！從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在尋找機會，找機會殺掉他！」
然後他陰鬱地笑了笑道:「你們不知道吧，梁家三個月前的那次火災也是我做的。我一直在尋找機會，就在那天，我找到了！
那天我看著梁家那滿院子亂糟糟的老舊的電線，我就在想機會來了，這就是一個絕佳的能讓梁其強意外死亡的好機會！」
他繼續道:「我用鉗子將電線剪斷，還在旁邊放了好多舊報紙。」
他遺憾又憤恨地道:「可惜，可惜啊，竟然讓他逃過一劫！真是蒼天無眼！」
他嘆了一聲，又繼續道:「我不信他能逃過一次，還能逃過第二次，於是我又設計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我自己設計了一個放電裝置，然後將它放在那個畜牲的浴桶旁。最妙的是他那天還喝了酒，這次可能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他觸電後一頭栽倒在浴桶里淹死了，哈哈哈！」
他說完後便暢快地大笑起來，蘇曼還從沒見過他這樣情緒外放的時候。
蘇曼等著他笑完了，安靜下來了，才繼續問道:「是你和梁冬冬一起謀劃的吧？」
蔡明傑搖搖頭道:「不是，冬冬不知情，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蘇曼拍了一下桌子，厲聲道:「蔡明傑，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呢！你說是你一個人做的，那你怎麼知道梁其強那天會用那個浴桶洗澡？梁其強死後，那個放電裝置又是誰拿走了？現場的痕跡又是誰處理的？」
蔡明傑仍然不承認，繼續道:「是我，都是我乾的，我等著梁其強死了以後，把那個放電裝置拆下來拿走了，現場也是我清理的。」
蘇曼厲聲道:「你撒謊！你只有大約三十五分鐘的時間，再去掉來迴路上大約三十分鐘的時間，你的實際作案時間只有五分鐘！
你是在九月十八號晚上八點四十五左右回到的教室，而梁其強的死亡時間是那天晚上十一點左右，你根本沒有時間拿走裝置，處理現場！
蔡明傑，你如果不是和梁冬冬合謀，你自己根本無法完成！你還撒謊說是你自己做的一切，你覺得我們這麼好糊弄麼，都到現在這份上了，你還不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你說是不是你和梁冬冬合謀做的，快說！」
蔡明傑這下不說話了，無論再問什麼，他都沉默不語，蘇曼看他這是打算死扛到底了。
蘇曼和劉明亮對視一眼，見撬不開蔡明傑的嘴，只能讓人先把他帶下去，暫時拘著，反正他都認罪了，證據鏈也都完整，不怕他跑了。
蘇曼和劉明亮從審訊室里出來，正在走廊上商討下一步該怎麼辦時，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剛從樓梯口拐過來，看見他們站在這裡，走過來，壓低聲音說：「蔡文茹帶著周德明來了，現在在一樓會客室等著，你們倆過去一趟。」
蘇曼和劉明亮對視了一眼，點點頭道:「好的，我們這就過去。」
三個人下了樓梯，穿過一樓走廊，走到會客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趙剛先推門進去，蘇曼和劉明亮則跟在他後面進去。
蔡文茹坐在靠牆的長椅上，上身穿了一件米色短袖，短袖外邊還搭了一條黑色的披肩，下身則是一條黑色的褲子，身上也未戴任何首飾，整個人都簡樸了許多。
她的頭髮雖然挽得整整齊齊地，臉上也沒有過多的情緒外露，但眼底的疲憊卻是怎麼掩也掩藏不住的。
蘇曼覺得蔡文茹現在就是靠著一股勁兒在強撐著。
周德明則是一身西裝革履的站在窗邊，手裡還是拿著那個公文包，看見他們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蔡文茹聽到聲音站起來，目光落在蘇曼一行人身上，然後轉過頭看了一眼周德明。
周德明接受到蔡文茹的眼神示意，於是先開口道：「趙警官，我們想了解一下蔡明傑目前的情況。」
趙剛看了蘇曼一眼，蘇曼點點頭後開口道：「蔡明傑現在已經認罪了，說謀害梁其強一事都是他一個人幹的。」
周德明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側過頭看了蔡文茹一眼。
蔡文茹本來是站在那裡的，但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感覺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散了，身上的披肩也隨之掉在了地上。
蘇曼看她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這個消息已經快要壓垮了她，這麼多年，她一個人帶著蔡明傑，這件事對她來說打擊很大。她現在全憑一個母親的愛子之心硬撐著，蘇曼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過了一會兒，蔡文茹看著蘇曼，眼神堅定，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她張了張嘴，然後開口了，雖然聲音很輕，但卻在每個人耳邊炸開：「蘇警官，我要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