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和劉明亮騎著自行車到了機械廠子弟學校門口。
校門是那種鐵柵欄門，被漆成深綠色，門楣上掛著白底黑字的校牌，經過這麼些年風雨的洗禮，已經有些老舊了。
門口的門衛室是間灰磚小平房，收音機咿咿呀呀的唱腔從半開著的窗戶中傳出來。
蘇曼剛把自行車停好，門衛室里便探出一個頭來。
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眯著眼打量了她一下，然後從門衛室里走了出來，不太確定地問道：「是……蘇家那丫頭嗎？」
蘇曼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恍然想起原身以前確實是在這裡上過學。
便道：「大爺，您還記得我呢？」
朱大爺聞言先是一笑，而後開口道：「認識，怎麼能不認識。這都五、六年沒見了吧，都成大姑娘了！」
劉明亮在旁邊低聲問了一句：「你以前在這兒上的學？」
蘇曼點了點頭道：「對，初中、高中都是在這兒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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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爺又道：「聽說你後來考上警校了？」
蘇曼點了點頭道：「嗯，畢業了，現在在公安局。」
朱大爺的目光又落到劉明亮身上，然後詢問道：「那你們今天來是？」
蘇曼說：「我們來了解點情況，想找一下高二的年級主任。」
朱大爺道：「好，那我打個電話叫她出來。」
朱大爺說完就跑到值班室打電話去了。
沒過一會兒，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從教學樓里出來，她上身穿著的確良的短袖襯衫，下身配藏青色的直筒長褲，齊耳的短燙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她走近後，先開口道：「我姓方，是高二年級的教導主任，不知道兩位警察同志今天來是？」
蘇曼先開口道：「方主任，我們來了解點情況，方便進去說嗎？」
方主任開口道：「可以，兩位同志請跟我來。」
方主任把他們領到一間空著的辦公室，倒了水，請他們坐下。
蘇曼先開口問道：「不知道高二一班的班主任現在有沒有空，我們想找他了解點情況？」
方主任道：「高二一班的班主任？韓老師他今天下午正好沒課，我去找他過來。」
劉明亮道：「好，那就麻煩你了。」
沒過一會兒，一個個子挺高的中年男老師便推門進來了，他先是看了眼蘇曼和劉明亮，然後又不確定地看了眼蘇曼才道：「你是……是……蘇曼？」
蘇曼笑著點頭答應：「對，韓老師，您還記得我？」
韓老師道：「當然，你們填志願的時候，我對你的印象特別深刻，一個女孩子填的卻是公安大學，很不簡單，也很了不起啊！」
蘇曼謙虛地道：「韓老師，您過獎了。」
韓老師又道：「那你們今天來是？」
蘇曼道：「我們想了解一下蔡明傑的情況。」
韓老師先是驚訝而後又擔憂地道：「蔡明傑他怎麼了？他……」
蘇曼道：「韓老師不用擔心，我們今天只是過來了解一些情況。」
韓老師扶了扶眼鏡道：「蔡明傑這孩子就是性格有點內向，但腦子聰明，成績很好，尤其是在物理方面，很有天分。」
蘇曼問：「他平時有沒有要好的朋友？」
韓老師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應該沒有，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平時不怎麼跟人玩，課間別人打打鬧鬧，他要麼在座位上看書，要麼去實驗室。而且……」
看韓老師有點猶豫，蘇曼道：「您有什麼直說就行，我們會嚴格保密的。」
韓老師擺了擺手，知道蘇曼是誤會了，這才不好意思地道：「我就是覺得我說出來有點說別人壞話的意思，沒有其它意思。
是這樣的，我覺得蔡明傑的家裡人對他管得有點過於嚴格了，像蔡明傑這樣聰明的孩子，其實參加一點課外活動對孩子的成長反而是很有好處的，但蔡明傑的家長從來不讓他參加課外活動。
就是市里科協辦前不久舉辦的那個『三小比賽』，還是我做了家長的工作以後，他媽媽才讓蔡明傑參加的呢，我其實也能理解，他家是單親家庭，一般對孩子會比較緊張一點。」
劉明亮這時插言問道：「『三小比賽』是什麼比賽？」
韓老師解釋道：「就是鼓勵孩子們進行小發明、小製作、小論文的一項比賽。」
劉明亮點點頭道：「那很好啊。」
韓老師道：「對啊，蔡明傑製作的『水位自動報警器』還得了一等獎呢！這個小裝置現在還陳列在我們學校的展覽室里呢！
那個東西你們可能不太懂，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那孩子對電路是真的很有想法。」
說到這裡，韓老師又有點可惜道：「不過他不太合群，老師們私底下也聊過，說這孩子可惜了，要是性格再開朗一點，走得會更遠。」
蘇曼接著問道：「那9月18號那天，他在學校嗎？有沒有請過假？」
韓老師道：「這個我還真記不太清了，你們稍等一下，我去辦公室把點名冊拿過來。」
說完，韓老師便轉身去拿點名冊去了。
見韓老師走遠了，蘇曼對劉明亮道：「胖哥，看來蔡明傑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製作電暈梁其強的觸電裝置的人。」
劉明亮贊同地點了點頭道：「蔡明傑的嫌疑太大了，如果9月18號那天他有請過假的話，那作案時間、作案條件、作案動機就都有了。」
蘇曼道：「對，我還想看看他製作的那個小發明是什麼樣的？會不會和那個觸電裝置的原理是相同的？」
蘇曼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劉明亮和蘇曼默契地停止了討論。
韓老師拿著點名冊進來，他找到9月18號那天，用手指沿著那天的日期划過去道：「蔡明傑……上午……下午……晚上的晚自習他都在，沒有請假。」
蘇曼拿過那本點名冊來看了看道：「確實沒請假。」
韓老師點了點頭道：「對，我記得那天晚上的晚自習，我還講了幾道習題，我確實看到他坐在下面，聽得很認真。」
蘇曼和劉明亮對視一眼後道：「韓老師，我們還想看一下蔡明傑做的那個小發明，不知道方不方便？」
韓老師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蘇曼他們兩個還要看這個，但隨即點了點頭道：「可以，就在學校的展覽室里，我領你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