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桃八唇角微揚，白皙手指點上虛擬鍵盤，一段早已準備好的開場白隨之發出。
精通心理學的人，總習慣尋找別人的漏洞。
同樣，他們也容易相信自己的判斷。
一個長年敲擊他人心理防線的人，未必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成為等待拆解的目標。
不多時，數輛警車駛過北湖公園外的道路。
前方巷口已經拉起警戒線，十幾名轄區警察分散在周圍維持秩序，閃爍的警燈將附近牆面染成紅藍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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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警戒線外已擠滿了諸多群眾。
「老劉，你看見沒有？」
「那個女娃子死得太慘嘍，也不知道哪個沒人性的東西乾的！」
「我來得比你還早，咋個沒看見？」
「滿地都是血，臉都認不出來嘍！」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娃，年紀輕輕就沒了，造孽喲！」
大爺大媽的議論聲不斷響起，既害怕又忍不住往巷子深處張望。
倏爾，警笛聲由遠及近，圍觀人群紛紛讓開道路。
車門接連開啟，張海率領刑偵隊快步趕到。
「無關人員繼續向外疏散，警戒範圍再擴大十米。」
「任何人不得拍攝現場，更不能把照片發到網上！」
張海亮明身份，隨即找到現場臨時負責人完成交接。
圍觀的群眾見狀，連忙向後退去。
他們雖然喜歡看熱鬧，但也知道孰輕孰重。
「譚曉彤，譚曉曉，徐詩琪，你們負責初步屍檢與記錄。」
「宋明明，李維維，你們詢問報案人和最先趕到現場的人員，重點確認他們有沒有看見可疑人員與車輛。」
「劉明，韓森，王潤澤，你們跟我進行現場勘查。」
「周峰，你帶李嫣然，劉風與鄭虎接替外圍封鎖，控制人員進出。」
說著，張海指向巷口，快速道，「你們發現任何線索，立刻發到工作群，讓留在分局的林有為與韓林同步調取附近監控，排查可疑人物。」
「明白！」
眾人齊聲應下，迅速散向各自負責的區域。
譚曉彤與譚曉曉套上鞋套，戴好口罩與手套，越過地面的血跡向遺體靠近。
二人神態平靜，動作熟練，這些工作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徐詩琪站在後方，照著她們的動作穿戴防護用品，可真正抬起頭時，她的腳步還是停住了。
巷子裡的血腥氣比想像中重，昏黃路燈落在磚牆與地面上，那具冰冷遺體躺在大片暗紅中，暴力留下的傷口清晰可見。
小說里，她寫過屍山血海，也寫過一劍之下伏屍百萬，可那些不過是鍵盤敲出的文字。
眼前卻是一個真正死去的人，前不久還是一個健康的活人，如今只剩毫無溫度的軀體。
徐詩琪向前挪了一步，胃裡隨之翻湧。
一時間，恐懼布滿心頭，她雙腿也變得僵硬，甚至不敢將目光長時間停留在死者臉上。
「詩琪，不要再往前了。」
「你站在那裡就夠，先把記錄本拿出來。」
「第一次接觸真實遺體都會不適應，注意聽我說，照常記錄即可。」
譚曉彤看了眼徐詩琪，語氣平緩道。
「是。」
徐詩琪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取出筆記本，連續翻了兩頁才找准空白位置。
雖然她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恐懼，但雙手仍舊微微顫抖。
「死者為女性，身高初步測量在一百六十三至一百六十五厘米之間，體重約五十公斤。」
「其口鼻及嘴角存在乙醇殘留，現場未見明顯搏鬥痕跡。」
「結合屍表情況，初步懷疑死者失去反抗能力後遭到殺害。」
譚曉彤逐項檢查，大腦飛速分析著屍體的狀況。
「死者面部刀傷十三處，頸部及前胸刀傷二十三處，總計三十六處。」
「其致命傷位於頸部，因大動脈斷裂，導致大量血液進入呼吸道而窒息死亡…」
徐詩琪筆尖飛快移動。
她逼著自己集中注意，可寫到「三十六處」時，手還是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死者胸腔遭到人為破壞，心臟缺失，現場暫未發現被取走的器官。」
「下體存在異常損傷，並發現疑似精斑，是否遭受侵害需要回去做進一步檢驗。」
「依照屍僵程度與現場環境，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為六小時以內。」
譚曉彤檢查死者衣著與隨身物品，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從衣著妝容及個人物品判斷，死者可能從事夜間工作，不排除特殊職業。」
「身份排查可以聯繫掃黃部門，請他們協助核對近期人員信息。」
徐詩琪聽到最後一句，顫聲道，「你是說，她可能是出去…」
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她臉色古怪了幾分。
「沒錯。」
「死者下體組織狀態與正常同齡女性存在明顯差異，這也是輔助判斷依據之一。」
「直接記錄，不用避諱，屍檢只看客觀事實。」
譚曉彤平靜給出結論，又低頭檢查死者指甲與手腕。
徐詩琪悶聲應下，趕緊注意力放回本子上，快速寫完最後幾行。
她先前還因為沒能親眼見到九二八案的遺體而感到遺憾，如今真正站在命案現場，那點遺憾早已蕩然無存。
幸好當時沒看見，否則自己多半要當場出醜！
「姐，詩琪已經記錄完了。」
「我們先把遺體帶回去，做進一步檢驗吧。」
譚曉曉核對完記錄，開始整理屍袋與轉運工具。
「可以。」
「詩琪，你去向張隊匯報初步結果，再把記錄內容發到工作群。」
「剩餘檢驗交給我們。」
譚曉彤起身脫掉外層手套，給妹妹讓出操作位置。
「是，我馬上去。」
徐詩琪合上記錄本，臉色依舊蒼白，但心態卻比最初穩了不少。
巷子另一側，四道手電光沿著牆角與地面緩慢移動。
這裡雖然安裝了路燈，大部分區域都能看清，但雜物堆後方的牆根縫隙與排水溝仍藏在陰影里。
張海，劉明，韓森與王潤澤分散開來，沿著不同方向逐寸排查。
王潤澤壓低手電光束，照過地面的血跡邊緣。
這場過度殺戮中夾雜著鮮明的儀式特徵，兇手究竟是在發泄仇恨，還是在完成某種特殊行為？
手電光繼續向前，王潤澤緩緩停在巷道盡頭的黑暗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