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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世分陰陽,人分善惡!

  「這個方向很有價值!」

  「有利益衝突,就有殺人動機!」

  張海直起身體,「不過收到過律師函的人也不少,必須繼續篩選。」

  「我覺得可以用現場信息繼續縮小範圍。」王潤澤平靜道,「第一,年齡集中在六十至七十歲。」

  「第二,他們曾是泰和鞋廠工人,彼此之間認識,能夠組成相對穩定的小團體。」

  「第三,目前仍以製作或售賣老式帆布鞋為生,並且缺少其他生活來源。」

  「第四,無子女,或者子女長期不履行贍養義務的可能性較大,否則老人未必會親自參與如此危險的行動。」

  「第五,五人之中至少兩人患有影響行動的長期疾病,這一點必須與足跡推痕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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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潤澤說到這裡,聲音愈發篤定,「最後查他們是否收到過蔣松的律師函,或者被蔣松反覆索要錢財,六個條件交叉篩選,人數不會太多。」

  至此,熟人仇殺的死結被徹底解開,調查重點也從誰能正面打倒蔣松,轉向誰曾被蔣松逼到活不下去!

  「林有為,韓林!」

  「按照這些條件立刻篩查!」

  「是!」

  兩人同時回到電腦前,一個調取社會關係資料,一個核對泰和鞋廠舊職工名冊。

  會議室內沒人離開,十幾名刑警全在等最後結果。

  片刻後,林有為手指停住,迅速將篩選表格投上幕布。

  「張隊,出來了!」

  「五個人,三男兩女!」

  「年齡都在六十至七十歲之間,全是泰和鞋廠的老工人,目前沒有穩定收入,平時靠製作老式帆布鞋和擺攤生活。」

  「其中兩人有明確患病記錄,一人右腿患有嚴重關節炎,另一人長期肺病,體力很差。」

  韓林緊跟著補充,「五個人彼此認識,也都收到過蔣松委託律師發出的函件,其中唐愛民和劉進步被多次登門索賠!」

  幾百人的名單,頃刻縮減到五人!

  現場的五種足跡,剛好也對應五名嫌疑人!

  張海果斷下令,「把這五位老人全部請回來協助調查!」

  「記住,他們目前只是有重大嫌疑,行動時必須注意影響和分寸,絕不能使用過激手段!」

  「唐愛民交給刑偵一組,李明、李維維負責。」

  「劉進步由劉風和林有為負責。」

  「名單第三人,宋明明、鄭虎去。」

  「第四人交給韓林、韓森。」

  張海取下最後一頁資料,「最後一位,我和周峰親自去!」

  「李嫣然、徐詩琪、譚曉彤、譚曉曉留守分局。」

  「王潤澤也留下!」

  「張隊,我不累!」

  李嫣然立刻舉起右手,「我申請參加行動!」

  「不批准。」

  張海連半秒都沒考慮,抓起車鑰匙便向門外走去。

  「所有行動人員檢查裝備!」

  「出發!」

  十幾名刑警迅速起身,文件夾合攏聲、腳步聲和裝備碰撞聲接連響起。

  會議室大門被推開,眾人魚貫而出!

  片刻,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憑什麼不讓我去?」

  「我明明一點都不累!」

  李嫣然趴在桌邊,整個人鬱悶得快要冒煙。

  「可能張隊怕你沒輕沒重,再給他惹出一場大禍。」

  「畢竟峰哥都經不住你幾下,更何況那五位歲數快趕上你爺爺的嫌疑人。」

  王潤澤慢悠悠擰開保溫杯,將熱水添了進去。

  李嫣然腦袋上仿佛冒出一排問號。

  這算什麼理由,自己又不會無緣無故打老人!

  「那些人如果真被蔣松告上法庭,會怎麼樣?」

  「他們繼續賣泰和鞋,真的算侵權嗎?」

  徐詩琪抱著記錄本,疑惑道。

  「正常走到訴訟程序,蔣松勝訴的概率很低。」

  「這類惡意搶注或惡意申請存在明顯爭議,法院會綜合歷史和實際經營情況,不會只看他手裡那幾張證書。」

  「那他怎麼從一百多人手裡拿到錢?」

  「因為許多小商販不懂法。」

  王潤呵呵一笑,「他們看見律師函和法院兩個詞,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犯法了,甚至以為不賠錢便會被抓去坐牢。」

  「與其耗費時間找律師應訴,他們更願意息事寧人,拿出幾千塊錢買個安穩。」

  「對於普通人而言,那只是幾千塊。」

  「可對一個靠擺攤賣鞋吃飯的老人來說,那筆錢也許是幾個月的藥費和生活費。」

  「蔣松自以為自己聰明,如今遭到反噬,也算自己種下的因果。」

  聞聲,徐詩琪蹙眉道,「性情溫順的兔子亦可怒而蹬鷹,老實人的憤怒才是最可怕的!」

  這五人究竟被逼到了什麼地步,才會將一個活人塞進鐵桶,親手點燃汽油?

  話鋒一轉,徐詩琪繼續道,「可我們在蔣松家裡見過他的爺爺奶奶,聽兩位老人講,他也算得上至孝之人,至少這份孝順不像假的。」

  「可惜,他的孝順建立在弱勢群體的血淚之上。」王潤澤聲音低沉道,「他這份孝心看著光鮮,下面卻壓著許多人的苦難,如果兩位老人知道蔣松的錢是從其他老人手裡逼出來的,也不知道良心上能不能過得去!」

  善與惡,從來不會在一個人身上劃出清晰界線。

  蔣松將最好的一面留給至親,也將最惡的一面施加給無辜者。

  對爺爺奶奶而言,他是天底下最孝順的孫子。

  對那些被敲詐過的小商販而言,他與趴在身上吸血的惡魔毫無區別!

  「世分陰陽,人分善惡。」

  「可人性太複雜,哪裡能靠簡單的好壞概括?」

  「誰又能說清,蔣松究竟算好人,還是壞人?」

  聽到這些話,徐詩琪眼中異彩連連,「王潤澤,你要是寫刑偵小說,一定會很受歡迎。」

  「有道理。」

  「等我退休以後,可以寫一本《我的刑偵生涯》。」

  「不過現在還早,我的刑偵生涯才剛開始,攢下來的案件還不夠寫成一本書。」

  「按照你目前遇到案件的頻率,這一生恐怕寫不完。」

  「怎麼說?」

  「不會只有一本,應該是一整個系列。」

  徐詩琪說得信誓旦旦,仿佛已經看見書架上擺滿了他的刑偵作品。

  聞言,王潤澤一臉古怪道,「我怎麼總感覺,你好像在陰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