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潤澤翻看了好幾遍視頻。
只可惜視頻拍攝距離太遠，鏡頭又在不斷晃動，只能看見幾道模糊人影從廠房後方緩慢走過。
面孔衣著全都無法辨認，勉強能夠分辨的，只有身高和大致體型。
王潤澤把視頻拖回開頭，降低播放速度，又將畫面放大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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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賽克般的色塊擠滿屏幕，幾道人影反而更加模糊。
「最高的這個，大概一米七五。」
「最矮的只有一米六左右。」
「整體體型偏瘦，其中一個人明顯駝背，另一個人的右腿活動幅度很小。」
韓森站在電腦旁，目光緊盯屏幕，「和現場足跡判斷吻合。」
「可惜，看不清臉。」
「這段視頻只能證明案發前有一群人進入工廠，暫時無法確認他們是誰。」
王潤澤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將幾道人影分別截取下來。
線索雖然不多，但至少有了基礎信息。
午飯過後，刑偵隊會議室坐滿了人。
白色幕布上，焦黑鐵桶、雜亂足跡和模糊人影依次排開，928廢棄工廠焚屍案幾個紅字掛在最上方。
「今天是九月二十九日！」
「再過兩天就是國慶，留給我們的時間很緊！」
「這起焚屍案已經引起附近群眾和媒體關注，一旦拖進假期，消息擴散得只會更快！」
張海站在長桌盡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我不要求你們今天抓到兇手，但必須儘快打開突破口！」
「爭取國慶前破案，把負面社會影響壓到最低！」
「聽明白了嗎？」
「明白！」
十幾名刑警齊聲回應，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繃緊。
「譚曉彤，先說死者身份和屍檢結果。」
張海抬手點向幕布，示意會議開始。
「死者蔣松，男性，三十五歲，身高一米八一，體重一百八十三斤，未婚，無固定職業。」
「蔣松有多次違法記錄，涉及打架鬥毆、賭博、盜竊和嫖娼，先後被行政拘留過七次。」
「其頭部左側生前遭受鈍器重擊，之後被尼龍繩捆住手腳，燃燒前仍有生命體徵。」
譚曉彤翻開屍檢記錄，聲音傳遍會議室。
「根據呼吸道內菸灰沉積與血液檢測結果，蔣松死於一氧化碳和濃煙吸入，汽油焚燒加速了死亡過程。」
「換句話說，他是活活燒死的。」
話音落下，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小混混？」
「這類人的社會關係網最麻煩，狐朋狗友多，仇家也多，排查起來很容易撒開一張大網。」
張海眉頭緊皺，看著眾人說道。
「林有為，韓林，你們兩個主查蔣松的社會關係！」
「過去十年跟他有過矛盾的人，欠過他錢的人，被他打過的人，還有可能被他敲詐勒索過的人，全部列出來！」
「只要有仇、有怨、有殺人動機，一個都不能漏！」
「是！」
林有為和韓林同時記下任務。
「韓森，現場痕跡和周邊監控怎麼樣？」
「現場目前提取出五種不同足跡，鞋底紋路全是老式帆布鞋。」
「這些足跡前掌壓痕較輕，後跟受力偏重，伴有擦痕、推痕和蹌痕，步幅也普遍偏小。」
韓森調出足跡照片，又放大幾處標註區域。
「綜合判斷，留下足跡的人至少有五名，年齡大概在五十歲以上。」
「其中一到兩人腿腳存在明顯異常，可能長期患病，病情嚴重者連正常行走都受影響。」
「五個老年人？」
「也可能更多，目前只能確認五種足跡。」
「工廠周邊的監控呢？」
「基本沒用。」
韓森搖了搖頭，切出一段漆黑錄像。
「附近都是十幾年前安裝的老式設備，沒有夜視功能，晚上拍出來一片黑，只能偶爾看見車燈。」
「那個自媒體拍的視頻，也看不到臉？」
「看不到，只能分辨身高和體型，最高一米七五左右，最矮一米六出頭，其中一人駝背，一人右腿不便。」
張海盯著幕布上的幾道人影，半晌沒有說話。
一個一百八十三斤的壯年男人，平時還擅長打架。
五六個老人想將他打暈再塞進鐵桶焚燒，正面衝突的可能性很低。
「八成是熟人作案。」
「如果這幾個人真是老人，他們很難正面制服蔣松。」
「蔣松必須毫無防備，才會讓人從背後重擊頭部。」
張海抬手圈住蔣松的照片，沉聲下令，「調查重點往熟人方向靠，尤其關注蔣松認識的老年人！」
「親屬、鄰居、舊識，曾經工作過的地方也要查！」
「明白！」
任務層層分派下去，其餘人又匯報了各自掌握的情況，卻沒有新的突破。
王潤澤坐在長桌末端，捧著保溫杯默默喝茶。
熬了一整夜，腦袋像塞了團棉花。
睡肯定不能睡，現在補覺，今晚又得睜眼到天亮，生物鐘徹底崩盤。
「小澤。」
「你躲後面喝半天茶了，有什麼看法？」
張海的聲音越過長桌，精準點中了這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透明。
王潤澤抬起頭，迎上十幾道目光，「目前線索太少，等社會關係名單列出來，才能逐個排查。」
「說點現在能做的。」
「去蔣松家看看。」
「一個人生活過的地方，總會留下痕跡。」
「順便確認那裡有沒有打鬥和血跡，排除蔣松家是第一現場的可能。」
王潤澤放下保溫杯，視線落向死者資料中的家庭住址。
「可以。」
「三組去蔣松家，按現場勘查程序走！」
張海點了點頭，當場拍板。
「是！」
片刻後，黑色轎車駛出金陽分局。
周峰坐在駕駛位，一邊等紅燈，一邊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排。
「我算是發現了。」
「自從小澤進三組，我這個組長就剩兩個作用，專業司機和御用保鏢。」
「御用保鏢輪不到你。」
王潤澤靠著副駕駛打了個哈欠，眼皮都快粘到一起。
「嫣然負責保鏢，你只能當司機。」
「你也該考駕照了吧？」
「再等等。」
「等什麼？」
「等我開發其他技能，不然詩琪連司機位置也搶走，你就徹底失業了。」
「我車技確實很好。」
徐詩琪坐在後排補了一刀，語氣認真道。
周峰握著方向盤，心都涼了半截。
「峰哥，有時間再去我家武館切磋呀！」
「我哥最近天天念叨你，還說上次沒打盡興！」
李嫣然精神十足地探過身，清脆之聲盪開。
「不去！」
「我身體不好，最近不適合劇烈運動！」
「你上次還說自己身體特別好。」
「最近剛不好！」
周峰拒絕得飛快，腦中已經浮現出上次被兄妹倆輪流拉去「切磋」的畫面。
那哪裡是武館，分明是老周家的渡劫台！
車內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不多時，黑色轎車駛入百里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