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這種殺人如麻的寄生蟲,也會有母愛?」
「呵呵,真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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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潤澤微眯著眼,嘲弄道。
「你生下一個孩子,卻不給她姓名,不給她身份,讓她從出生開始便成為寄生蟲。」
「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她囚禁了十幾年,不讓她上學,甚至不讓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李春花的肩膀顫抖起來。
「不…」
「不是…!」
「你終於把她養大了。」
「可最後呢?」
「你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踏上和你相同的路,再寄生進別人的人生。」
「她變成今天這樣,你才是罪魁禍首!」
王潤澤每說一句,李春花的身體便顫抖一下。
那張始終掛著怪笑的臉,此刻已經找不到半點笑意。
「還有那些衣服。」
「從嬰兒時期的小衣服,到十幾歲時穿過的外套,你全都小心翼翼地保留著。」
「多麼偉大的母愛啊!」
「可惜,那些衣服上能夠提取她的指紋。」
「是你的母愛,把她推進了深淵!」
李春花猛地抬起頭,瞳孔縮成一點。
「不可能!」
「那些衣服已經燒了!」
「你們找不到的!」
「看來,那些衣服確實屬於她。」
王潤澤嘴角微微揚起。
李春花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了話。
「從今天開始,她也會過上你曾經過的生活,永遠不敢以真實樣貌見人。」
「你們這種人,我太清楚你們想要什麼了。」
「如果讓她知道,是你留下的那些舊衣服毀掉了她最後的希望,你猜她會不會怨恨你一輩子?」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成為你的女兒?」
「不!」
「不會的!」
「她不是無名無姓,她有名字!」
李春花猛地掙動起來,手銬撞在審訊椅上,發出一連串脆響。
「我女兒有名字!」
「她叫藍馨兒!」
「馨兒有自己的名字,她不是寄生蟲!
「她絕對不會怨我!」
李春花披頭散髮,聲音越來越尖。
「我都是為了她好!」
「外面那麼危險,她當初就不應該出去!」
「只要她聽我的話,一切都會好好的!」
這一刻,李春花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
藍馨兒出生以後沒有辦理過戶籍,沒有出生證明,也從未進入學校。
她不知道父親是誰,只知道自己的母親叫李春花。
十幾年裡,李春花將她藏在四棟四零二,白天不准發出聲音,晚上也不能靠近窗戶。
偶爾有人敲門,母女二人便躲在房間裡,連腳步都不敢發出。
「我給她買了書!」
「別人上學能學到的東西,我都可以教她!」
「她想吃什麼,我就給她買什麼!」
「我沒有虧待過她!」
李春花雙手不斷拉扯手銬。
她還說,藍馨兒小時候很聽話,只是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喜歡趴在窗邊向外偷看。
華安小區里每天都有學生進出,那些穿著校服的女孩會在樓下聊天,也會拿著零食互相打鬧。
藍馨兒每次看見她們,都會追問學校是什麼地方,朋友又是什麼。
「她不需要朋友!」
「那些人會害死她!」
「只要被人發現,她就會被搶走!」
「她留在我身邊才最安全!」
李春花越說越急,混亂的話語中不斷冒出新的信息。
三年多前,藍馨兒曾經偷跑出去。
她回來以後換了衣服,身上還帶著不屬於她的東西。
李春花很快發現,女兒用自己偷學的手段,殺害並取代了另一個女孩。
母女二人為此發生過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不久後,藍馨兒便離開四棟四零二,再也沒有回來。
「她只是生我的氣!」
「等她想明白,一定會回來!」
「馨兒離不開我!」
「她做錯了事,我只是想讓她停下來!」
李春花已經分不清自己在回答問題,還是在說服自己。
王潤澤偶爾拋出一句模稜兩可的話,她便會急著否認,再吐露出更多細節。
時間悄然流逝。
兩個小時後,李春花的嗓音已經沙啞。
她靠在審訊椅上,嘴裡仍在反覆念著藍馨兒的名字。
王潤澤合上筆錄,起身走向門外,周峰緊隨其後。
兩人進入隔壁房間,審訊室內的聲音被厚重牆壁迅速隔絕。
「精彩!」
「今天這場利用心理暗示與語言壓迫,確實令人嘆為觀止。」
「你在犯罪心理學方面的造詣,比我想像中還要高。」
「有時間的話,我想跟你好好探討一下。」
宋明明笑著開口,誇獎道。
「明明姐,您過獎了!」
「不過是一些犯罪心理學上的小應用。」
「我只是掌握和推測出的信息更多,才能精準找到她的軟肋。」
王潤澤輕輕搖頭,客氣道。
「好!」
「今天出現了重大突破!」
「順著這個突破口繼續審,一定能獲得更多線索!」
張海重重拍了下桌面。
「張隊,今天只能到這裡。」
「李春花已經處於崩潰邊緣。」
「剛才的心理暗示和持續壓迫,把她的情緒推到了臨界點。」
「繼續施壓,就會變成壓倒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到時候,她的思維會徹底混亂,甚至出現精神異常。」
「她說出來的話,也將失去判斷價值。」
王潤澤透過單面鏡,看了一眼還在喃喃自語的李春花。
「審訊先告一段落。」
「讓她休息一晚,緩和情緒。」
「明天再嘗試從已經暴露的信息里,套取其他線索。」
「這就結束了?」
「我還以為能一口氣讓她把所有犯罪事實全交代出來。」
張海臉上的興奮頓時收斂。
「算了,犯罪心理學這種高深東西,我也不太懂。」
「審訊方面,你和明明一起研究。」
「李春花交給你們,我只看結果。」
張海嘟囔兩句,很快重新挺直腰背。
「劉風、鄭虎!」
「你們負責把李春花押回臨時看守室,嚴密看押,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是!」
「林有為、韓森!」
「明天把三十三年前開始的一系列失蹤案重新整理一遍。」
「除了已經確定與李春花有關的案件,其他可能與她存在聯繫的案子,也要全部篩選出來。」
「另外,查清她在華安小區使用兩個身份期間,分別做過哪些事,接觸過哪些人!」
「明白!」
「已經快半夜十一點了。」
「剩餘工作明天繼續,大家回去休息!」
「養足精神,明天接著戰鬥!」
「是!」
短促的回應聲接連響起。
眾人迅速收拾資料,各自完成最後的交接工作。
夜半時分,街道上已經看不到多少行人。
回到宿舍洗漱完畢,王潤澤沒有立刻睡覺。
他捧著保溫杯坐在小陽台邊,慢悠悠喝了口茶。
此刻,王潤澤緊繃了一整天的心神終於鬆弛下來,積壓許久的疲憊也隨之湧出。
「哐當!」
槓鈴不小心撞到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小澤,你這是在幹嗎?」
「神經啦?」
「這麼晚不睡覺,跑到陽台看月亮?」
周峰穿著貼身黑背心,拎著槓鈴擠進陽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