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圍忽然傳來腳步聲，李嫣然與周峰已經將火撲滅。
兩人身上落滿乾粉，臉頰灰一塊白一塊，警服也被熏得發黑。
聽見李春花的喊聲，李嫣然輕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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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幾名圍觀居民之間穿過，兩個縱步便來到李春花身後。
「警察殺…」
李春花的喊聲戛然而止。
一隻手無聲無息搭在她頸後。
咔嚓！
清脆聲響傳出。
李春花雙眼向上一翻，身體瞬間軟了下去。
李嫣然抓住她的鎖骨，單手將人硬生生提起，隨即往肩上一甩。
一百多斤的中年女人落在她肩頭，竟沒能讓她的腳步停頓半分。
李嫣然扛著李春花，徑直走向警車。
颯！
太颯了！
這平板暴力女帥氣爆表！
王潤澤在心裡豎起大拇指，臉上卻迅速恢復一本正經。
「剛才那場火，就是她故意放的！」
「她想製造混亂，趁機逃跑。」
「整個過程，我們的無人偵察機拍得一清二楚！」
「至於犯罪嫌疑人突然昏迷，應該是吸入了縱火產生的濃煙，導致一氧化碳中毒。」
四周居民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
那麼清脆的一聲，誰沒聽見？
真當他們全是傻子？
不過聽說火是李春花放的，眾人臉上的懷疑立刻變成憤怒。
「這個絕子絕孫的老東西，竟敢在居民樓里放火！」
「她就是個瘋子！」
「平時我看她就不對勁，不像什麼好人！」
「臥槽尼瑪！我家外牆都被熏成黑鍋蓋了！」
「抓得好！」
「打得好！」
短促的罵聲接連響起，周圍居民越罵越凶。
「大家不要亂講！」
「我再重複一遍，她是自己暈倒的！」
「是一氧化碳中毒！」
「真是一氧化碳中毒，沒有其他原因！」
王潤澤輕咳兩聲，神情嚴肅地糾正眾人。
居民們嘴上連聲答應，表情卻分明寫著不信。
「火已經撲滅了。」
「搶救還算及時，裡面的東西沒有全部燒乾淨，但部分證據很可能已經被銷毀。」
「你對現場勘查也很精通，要不要先上去看看？」
周峰走到王潤澤身旁，抹了一把臉上的乾粉。
「走。」
王潤澤點了點頭。
如果之前的推測沒有出錯，那套房子裡必然藏著大秘密。
那裡不只有李春花的秘密，還有903步行街失蹤案兇手留下的線索。
距離第二代畫皮鬼寄居蟹，又近了一步。
「你先上樓找線索，劉風留下陪你。」
「鄭虎跟我走，我們先和小嫣然匯合，把犯罪嫌疑人送回分局。」
「負責現場勘查的李明、韓森一會兒會聯繫你。」
周峰迅速作出安排，帶著鄭虎匆匆追向警車。
王潤澤與劉風轉身進入二單元。
剛上三樓，變形的防盜門便映入眼帘。
門鎖已經完全崩壞，厚重門板歪斜著撞在牆邊。
「風哥，這種門你能一腳踹開嗎？」
王潤澤盯著門鎖位置看了兩眼。
「這種內開門，主要受力點集中在鎖上。」
「只要力量足夠，一腳踹斷鎖扣，確實可以打開。」
「換成鑲嵌在外牆上的外開鐵門，受力結構不同，就很難直接踹開了。」
劉風認真研究片刻，給出結論。
謝謝科普。
沒用的知識又增加了。
兩人跨過變形的門鎖，進入客廳。
地面、牆壁與家具表面到處都是白色乾粉，燒焦的窗簾垂在牆邊，沙發只剩下半副黑色骨架。
王潤澤放慢腳步，將房間情況與無人機拍下的畫面逐一重合。
李春花最先蹲在火盆旁。
無人機靠近以後，她立刻掀翻火盆，擴大火勢。
所以，火盆里最先燃燒的東西，才是她迫切想要銷毀的證據。
王潤澤很快在牆角找到變形的鐵盆，盆中殘留著一團團黑色物體。
那些東西彎曲、皺縮，互相黏連成坨，乍看如同黑炭，靠近後還能聞到不同於紙張的焦煳氣味。
李春花寧願擴大暴露風險，也要優先毀掉這些東西。
它們一定十分重要。
王潤澤戴好手套，用鑷子夾起殘餘物，逐一裝進透明證物袋。
「這是李春花第一時間想毀掉的證據。」
「回去以後檢查物質成分，判斷它原本是什麼，再從來源進行反推。」
「它很可能會給我們一個驚喜。」
劉風接過證物袋，封好袋口，又在標籤上寫明位置、時間與提取人員。
處理妥當後，他繼續跟在王潤澤身後充當助手。
側臥室的房門半開，王潤澤推門進入，第一眼便看見燒焦的窗簾。
靠牆衣櫃同樣遭到火焰波及，櫃門已經變形，裡面塞著大量燒焦衣物。
他用鑷子翻開最上面的一件。
幼兒穿的小裙子，下面是一件七八歲孩子的外套。
再往裡，還有十幾歲女孩穿的上衣與長褲。
從幾歲到十幾歲，尺碼近乎覆蓋了整個成長階段。
王潤澤的嘴角緩緩揚起。
自己的推測沒有錯！
李春花果然與903步行街失蹤案的兇手存在關聯。
從這些衣物判斷，兩人是母女的可能性極大。
那隻藏了三年的寄居蟹，已經越來越近了。
「這裡的衣服全是線索，需要全部帶回分局。」
王潤澤環顧整個衣櫃。
「全部？」
「這麼多都要帶走？」
劉風張大嘴巴，看了看衣櫃，又看向王潤澤。
「抓住李春花只是順便。」
「真正重要的，是通過她找到903案里冒充孫萌萌的人。」
「這些衣服買回來以後，正常情況下只會有兩個人接觸。」
「一個是李春花，另一個便是穿過它們的人。」
「衣服上很可能殘留那個人的指紋。」
「可惜火災和滅火器乾粉已經破壞了大部分痕跡，不然也不用這麼麻煩。」
王潤澤拿起一件只燒掉衣角的上衣，仔細查看袖口與領口。
「明白了。」
「我會全部收集回去，加班提取指紋。」
劉風立刻點頭，取出新的證物袋。
衣櫃底層還堆著幾個奶嘴瓶、小衣服和老舊的兒童用品。
其中一些已經褪色，邊角也有明顯磨損，顯然被保存了很多年。
這些東西放在正常家庭里，是一位母親珍藏孩子成長痕跡的證明。
可想到李春花犯下的罪惡，再想到她親手培養出的新一代畫皮鬼，眼前的一切便只剩下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