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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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潤澤原本準備熬夜排查，可左等右等，也沒等到自己的保溫杯和畫紙。
不知不覺間，他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半個小時後，桌面輕輕晃動。
王潤澤迷迷糊糊睜開雙眼。
一張臉。
兩張臉。
十幾張臉圍成半圈，全都眼巴巴地盯著他。
「臥槽！」
王潤澤猛地坐直，困意瞬間消失。
這場面，跟鬼片裡的集體圍床沒什麼區別。
「這什麼情況？」
「你們是在圍觀我睡覺？」
「不是！」
「我們都是來幫忙的！」
宋明明笑著開口。
「對，沒錯！」
「有什麼工作趕緊安排！」
「小澤，只要有突破口，今晚不睡覺也得把那個混蛋找出來！」
「三年了！」
「總算有新線索了，這誰還能睡得著？」
短促的話音接連響起，十幾名刑警同時圍了上來。
了解完情況，王潤澤臉上多出幾分笑意。
這些人平日裡互相擠兌，碰見舊案有了突破，卻比誰都著急。
某些方面，確實挺可愛。
「李嫣然。」
「我要的畫紙和畫筆呢？」
「在這兒！」
「明明姐幫我找到了！」
李嫣然從人群外擠進來，將畫紙和素描筆放在桌上。
王潤澤接過紙筆，沒有再說話。
此刻，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王潤澤提筆，在紙上勾勒，一張人臉的輪廓逐漸成形。
臉型。
眉骨。
眼睛。
鼻樑。
嘴唇。
幾分鐘後，一張五官清晰的簡易人臉畫像出現在眾人面前。
「第一張！」
「臉型和五官足夠詳細，應該可以進行人臉檢測。」
「查她的身份。」
「你們查，我畫第二張！」
王潤澤將畫像放到桌邊，迅速說道。
見狀，所有人都驚呆了。
小澤這畫像技術，簡直比職業畫像的老刑偵還專業啊？
眾人不敢怠慢，林有為與韓林立即坐到電腦前連接公安內網。
隨後，畫像上傳，在內部信息庫進行人臉肖像比對。
當第二張畫像剛剛完成，第一張的比對結果便彈了出來。
「找到了！」
「劉喜梅，四十二歲。」
「步行街玩具店老闆的妹妹，九月二日晚上進入玩具店，第二天下午離開。」
林有為一臉驚喜，快速報出信息。
「資料留下。」
「但她是兇手的概率太小，應該不是她。」
「下一張，查第二張！」
王潤澤沒有停筆，繼續下令。
「第二張也有結果！」
「宋祖蓮，二十六歲，步行街花店老闆的女兒。」
「排除，信息留存！」
「第三張，佟軟玉，四十三號店鋪經營者！」
「排除！」
畫紙一張接一張鋪開。
「四號畫像上傳！」
「資料庫沒有匹配信息！」
韓林的聲音陡然拔高。
「好！」
「終於抓到一條重點線索了！」
「先標紅，繼續查！」
王潤澤眼前一亮，筆尖沒有停頓。
他知道，現在還不到下結論的時候。
哪怕剩餘目標只有萬分之一的嫌疑，也必須全部查完！
「第五張，林清水，三十二號店鋪員工！」
「排除！」
「第六張有結果！」
「排除！」
「第七張，身份信息匹配成功！」
「排除！」
「第八張…」
一道道聲音在會議室內交替響起。
王潤澤負責畫，林有為與韓林負責查。
其餘刑警負責核對店鋪資料、人員軌跡和三年前的走訪記錄。
十張畫像很快在桌上排成一列，有男有女，年齡不同。
九個人，全能在信息庫中找到身份。
唯獨第四張畫像，一片空白。
畫像上的女生年紀不大，留著齊肩長發，五官清秀，臉上還掛著甜甜的笑容。
可在現代社會的信息網絡中，她沒有姓名，沒有住址，沒有出生記錄，也沒有任何能夠對應的身份信息。
她如同一個行走在人群中的幽靈。
王潤澤拿起第四張畫像，盯了許久。
「終於找到你了！」
「第二代畫皮鬼寄居蟹。」
「沒錯，就是她！」
十幾名刑警同時看向畫像。
「我剛才畫出的十個人，是三年前九月三日當天，所有沒有進入步行街，卻從步行街離開的人。」
「其餘九人，都能查到身份，也能找到他們提前進入步行街的原因。」
「唯獨她，沒有任何信息！」
「如果我之前的推斷沒有錯，她就是替代孫萌萌的偽裝者！」
王潤澤將畫像按在桌面中央。
「小澤子，為什麼會查不到？」
「現在是信息社會，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就會留下信息記錄。」
「出生證明、戶籍、入學、就醫，總不能什麼都沒有吧？」
李嫣然看著畫像，滿臉不解。
「兩種可能。」
「第一，她離開步行街時進行過偽裝，這張臉並非她的真實樣貌。」
「第二，她是黑戶。」
「黑戶？」
「這怎麼可能？」
李嫣然瞪大雙眼，滿臉不可思議。
「黑戶確實少見，但不代表不存在。」
「我們做一個假設。」
「假設她就是第一代畫皮鬼寄居蟹的女兒！」
王潤澤點了點桌上的畫像。
第一代畫皮鬼犯案時，曾在多處現場留下指紋，那枚指紋至今仍保存在公安系統中。
一旦她帶著女兒辦理戶籍、出生登記，便可能接觸需要留存指紋的環節。
只要指紋進入系統，追查便會隨之而來。
對一個在逃多年，擅長盜用身份的殺人犯而言，這種風險絕不會被允許。
「所以，她的女兒很可能從小就是黑戶。」
「一個在法律和社會記錄中，根本不存在的人。」
「為了避免暴露，第一代畫皮鬼不會讓她正常上學，更不會允許她隨意接觸外人。」
「她很可能從小就被關在某個地方。」
「沒有朋友，沒有同學，也沒有真正見過外面的世界。」
會議室里漸漸聽不見其他聲音。
一個沒有姓名，沒有身份的女孩，在封閉空間裡長大。
她第一次走進人群，第一次看見琳琅滿目的商店，也第一次真正接觸這個世界。
所以，她會對每一塊招牌好奇。
會走進一家又一家店鋪。
會拿起那些從未見過的東西，反覆打量。
甚至不知道孫萌萌花粉過敏，毫無防備地進入花店。
「正因如此，她第一次作案，偽裝成孫萌萌時，才會表現出非同一般的好奇心。」
「那不是演出來的。」
「那是一個從小被關起來的人，第一次看見外面世界時，最原始的渴望。」
「這種好奇，做不了假！」
王潤澤的聲音落下，李維維立刻拿起桌上的監控截圖，一張張翻看。
十幾秒後，她停在孫萌萌站在花店裡的畫面上。
「如果從那些視頻里，孫萌萌當時表現出的微表情分析…」
「她的好奇沒有偽裝痕跡。」
「驚喜、陌生、遲疑，全是真實反應。」
「黑戶、長期囚禁、第一次接觸外界。」
李維維抬起頭，凝重道，「小澤，你的假設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