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兇手沒有留下姓名,也沒有固定住處。
警方連那張偽裝後的臉都只能通過目擊者口述還原,調查遲遲沒有進展。
第一名兇手尚未找到,第二具屍體便出現了。
死者同樣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赤身裸體,面部遭到破壞。
不同的是,警方沒能在近期失蹤人口中找到符合條件的人。
沒人認識她,也沒人前來認領,她的身份成了謎。
痕檢人員卻在死者身上提取到一枚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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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人工核對,那枚指紋與雜貨鋪中提取的陌生指紋完全一致。
也就是說,殺死第二名姑娘的,仍是那個曾經冒充老闆娘女兒的人。
「那時候我們已經明白,她根本沒有掩飾指紋。」
「她很可能再次借用了死者身份,正在某個地方生活。」
「只要查清女屍是誰,就能順著她原本的生活軌跡,把兇手挖出來。」
王建國停頓了一下。
「可我們失敗了。」
三十三年前,沒有覆蓋街巷的攝像頭,沒有成熟的人臉識別,DNA技術遠未普及,完整指紋庫也尚未建成。
警方手裡唯一穩定的線索,只有那枚指紋。
可不知道指紋屬於誰,便無法通過檔案反向查人。
面對一具臉部被毀、身份不明的女屍,刑警只能帶著照片和體貌資料,挨個派出所走訪,逐村逐戶詢問。
這種搜尋方式耗時耗力,結果還全憑運氣。
第二具女屍的身份尚未查明,又有一對夫妻來到公安機關,報案尋找失蹤的女兒。
指紋對比結果很快出來,他們女兒曾經在家中用過的物品上,留有與第二具女屍相同的指紋。
兩名刑警趕到那對夫妻家裡,一張張核對舊照片、衣物尺寸和身體特徵。
所有信息都對上了,那對夫妻尋找的女兒,就是第二名死者。
可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他們口中的女兒在前幾天還回過家,陪他們生活了一段時間。
按照法醫確定的死亡時間,他們最後見到的那個人,依舊不是女兒。
「我們只能告訴他們,你們的女兒早就死了。」
「甚至在你們以為她失蹤以前,她就已經死了。」
王建國捧著菸袋,許久沒有再抽。
時隔三十三年,他仍記得那對夫妻聽到結果時的模樣。
母親抓著刑警的衣服反覆追問,既然女兒早就死了,那麼這幾天在家中吃飯、睡覺,喊他們爸媽的人,究竟是誰?
「第二具屍體,不是結束。」
「那才是噩夢真正開始的時候。」
王建國重新抬起頭,聲音發啞。
此後,每隔一段時間,金鳳區以及周邊地區便會出現相似案件。
失蹤的年輕女性,遭到破壞的面容,無法及時確定的身份,還有那枚反覆出現的指紋。
兇手一次次殺害姑娘,又一次次披上死者的身份,進入她們原本的生活。
有時只有幾天,有時長達數月。
等家屬發現異常,或者她認為身份無法繼續使用,便會悄然消失,再去尋找下一張臉。
警方調動大量人力追查,卻始終慢她一步。
她沒有固定姓名,沒有固定住所,甚至沒有一張真正屬於自己的臉。
刑警們只能在一具具無名屍體出現後,追趕她早已捨棄的身份。
「她就像傳說里的畫皮鬼。」
「奪走那些姑娘的命,也奪走她們的臉,再披著那張臉活下去。」
「一個又一個家庭被她毀了,我們卻抓不到她。」
「那種無力、痛苦和憤恨,我到現在都記得。」
王建國握緊菸袋,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來。
「身上穿著警服,嘴上說著保護人民,結果連兇手究竟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
「這是恥辱。」
案件造成的影響越來越大,各種回魂、換臉、借屍還魂的傳言也越傳越廣。
為了引發更大恐慌,相關消息只能逐步壓下。
卷宗被封存,案件在民間則成了一樁真假難辨的奇聞。
後來,刑偵技術不斷發展。
監控逐漸鋪開,指紋檔案日益完善,DNA檢測也開始應用於案件偵查。
那名「畫皮鬼」的犯案頻率越來越低。
直到某一次案件後,她徹底消失。
十幾年間,再也沒有出現過指紋相同、手法相似的案件。
有人認為她已經死了,也有人認為,她並未停止,她只是進化了。
從一個頻繁更換身份的畫皮鬼,變成了長時間寄居在某個身份里的寄居者。
她不再急著尋找下一張臉,而是徹底盜走某個人的姓名、家庭和人生,在所有人身邊繼續生活。
「額滴娘啊!」
「這也太嚇人了!」
「這可比那個割舌頭的恐怖多了。」
周峰搓了搓胳膊,又朝周圍看了一圈。
「盜用別人的身份,替別人活一輩子?」
「王老爺子,您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比小說里寫得還玄乎!」
「有時候,現實才最荒誕,比小說離奇得多。」
「你們這才走到哪兒?」
「往後的路還長著呢。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現實到底能有多扯淡。」
王建國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周峰咂摸半天,還是覺得後背發緊。
「王老爺子,那個她,會不會有一天重新出現?」
「再殺一個人,盜走對方的人生?」
「她?」
「呵呵,她敢嗎?」
王建國冷笑一聲,原本低落的聲音陡然有了力量。
「現在可不是三十多年前!」
「無處不在的攝像頭,人臉識別、指紋檢測、DNA核對、骨骼對比,現代刑偵能用的手段多著呢!」
「她騙得了親朋好友,騙不了骨骼年齡,她改得了臉,改不了DNA!」
「更何況,那枚指紋一直保存在刑偵部門的歷史檔案里。」
「那就是懸在她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王建國將菸袋重重磕在石桌邊緣。
「只要她敢出現,就必將無所遁形!」
「無論她是畫皮鬼,還是寄居蟹,終究都是見不得光的寄生蟲。」
「一旦站到陽光下面,等待她的只有法律審判!」
「我的天,王老爺子,您還真時髦!」
「都退休這麼多年了,對最前端的刑偵手段還這麼了解。」
「這才叫活到老,學到老!」
周峰豎起大拇指,滿臉佩服。
「哈哈哈哈,還是周峰你最懂我!」
「來來來,我現在就把剛才說的那幾記絕招傳給你。」
「以後你就是這幾招的傳人,記得給我好好流傳下去!」
王建國被捧得開懷大笑,起身拍了拍周峰的肩膀。
「沒問題!」
「您老只管教,我保證把它發揚光大!」
周峰拍著胸脯,當場應下。
「還是你識貨。」
「小澤就不行,我以前手把手教他,他都不願意學,淨弄些稀奇古怪的招數。」
王建國拉開架勢,開始給周峰拆解動作。
「什麼?」
「小澤還會格鬥術?」
「我怎麼從來沒見他用過?」
「小澤,有空咱倆也對練一下?」
周峰詫異地轉過頭。
「還是算了。」
「我不會什麼格鬥術,只會幾招防身術。」
「而且那幾招防身術有傷天和,一般只用來防身,不適合切磋。」
王潤澤捧著保溫杯,隨口回了一句。
周峰撓了撓頭。
防身術?
有傷天和?
這個詞單獨拿出來,他都明白。
可連在一起,怎麼就那麼不對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