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小澤!」
「第一次見這種現場,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看你體格柔柔弱弱,心理素質倒是真強。果然人不可貌相!」
周峰滿臉詫異,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
「不錯,不錯。」
「小澤,看完整個案發現場,你有什麼判斷?」
張海轉過身來,語氣中多了幾分考教意味。
王潤澤捧著保溫杯,迅速整理腦海里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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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害人為一家三口。」
「屍體已經完全僵硬,指壓屍斑可以完全褪色,角膜高度混濁,眼結合膜出現自溶。」
「結合當前季節、室內溫度以及屍體變化判斷,三名被害人的死亡時間,大約在八到十二小時前。」
「現在是下午一點三十四分。」
「僅從屍體現象粗略推斷,死亡時間應該在今天凌晨一點三十四分至五點三十四分之間。」
王潤澤稍作停頓,繼續給出判斷。
「被害人身上存在多處虐待傷和掙扎傷,室內卻缺少對應的搏鬥痕跡。」
「這說明他們反抗過,卻不是在與兇手正面搏鬥,更像是在遭到束縛後試圖掙脫。」
「所有被害人的眼部均遭利器刺傷,舌部存在被強行拔除的創傷。」
「從創口反應判斷,這些行為發生在生前。」
「準確來說,一家三口不是被迅速殺死,而是遭受長時間虐待後死亡。」
客廳里的快門聲少了許多。
附近幾名勘查人員放緩動作,注意力落到王潤澤身上。
「這種手段已經超過普通激情殺人的範疇。」
「兇手要麼存在嚴重的精神問題,要麼與被害人一家有著難以化解的仇恨。」
「門鎖內部出現新鑰匙留下的鐵屑,鎖體本身卻沒有暴力破壞痕跡。」
「兇手很可能持有被害人住宅的鑰匙,而且這把鑰匙是不久前私下配製的。」
「現場沒有明顯打鬥痕跡,說明兇手提前讓三名被害人失去了有效抵抗能力。」
「在完成捆綁後,兇手先破壞他們的呼救能力,再進行虐殺。」
「拔除舌部會帶來強烈疼痛,也會讓被害人難以發出清晰呼救。」
「兇手選擇在被害人意識清醒時實施這些行為,目的不只是殺人,更是折磨。」
王潤澤說完,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枸杞養生茶。
張海沒有催促,等著他的下一步結論。
「結合血跡分布、束縛位置和傷口形成方向,我認為兇手具備幾個特徵。」
「男性。」
「身高約在一米六七到一米七三之間,體型偏瘦弱。」
「他的外表可能並不兇惡,甚至很難讓人第一時間產生防備。」
「兇手與被害人一家三口存在現實生活中的交集。」
「這個交集點,很可能集中在那名高中生被害者身上。」
「此外,兇手可能有精神病史,或者經歷過某種長期、嚴重的刺激。」
最後一句落下,客廳里短暫安靜了幾秒。
張海看向王潤澤的神情徹底變了。
「法醫學知識,犯罪心理學知識,心理側寫能力,還有細緻入微的現場觀察能力。」
「小,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很大的驚喜。」
「有沒有興趣做刑偵工作?」
「你剛參加工作一年,還是見習警官,沒有正式定崗定職。」
「刑偵隊才是你展示才華的地方。整天調解民事糾紛,對你來說實在太屈才了。」
張海越說越滿意,語氣里毫不掩飾招攬之意。
「多謝張隊長看重。」
「我服從組織安排,無論從事什麼崗位,都是為人民服務。」
王潤澤不卑不亢地作出回答。
張海緩緩點頭。
附近幾名刑警再次看向王潤澤時,臉上已經少了最初的隨意。
「張隊!」
「有新發現!」
「這裡提取到一枚疑似犯罪嫌疑人遺留的指紋!」
一名痕檢人員忽然提高聲音,舉起手中的標記牌。
張海立刻轉身。
「收集、封存,馬上送回去比對指紋庫。」
「查清楚指紋所屬人員,看看對方有沒有前科記錄。」
「明白!」
痕檢人員迅速投入提取工作。
幾分鐘後,負責屍檢的法醫走出臥室。
「張隊,死亡時間可以進一步縮小。」
「初步確定在今天凌晨兩點半至四點半之間。」
「想得到更精確的結果,還需要等待部分檢驗數據,可能要十二小時以後才能確定。」
法醫摘下一層沾染污染物的手套,口罩仍嚴密遮住口鼻。
「好,辛苦了。」
張海的話音剛落,手機鈴聲響起。
「喂,張隊。」
「金碩小區三個路口的監控錄像已經大致過了一遍。」
「凌晨案發時段,有一名陌生男子進出小區。」
電話那頭傳來刑警的匯報聲。
「很好。」
「立刻把監控錄像傳回局裡,進行人像和體態對比,儘快確定嫌疑人身份。」
「再派幾個人去交通隊,調取金碩小區外圍道路的監控。」
「以小區為中心,追蹤嫌疑人的離開路線。」
「確認落腳點後,提前做好抓捕準備。」
張海連續下達命令,整個刑偵隊立刻圍繞新線索運轉起來。
不久,指紋庫傳回比對結果。
現場提取到的指紋屬於劉明。
劉明二十多歲,是有多次前科的入室盜竊慣犯,剛出獄不到兩個月。
與此同時,監控技術人員完成了初步體態比對。
畫面中陌生男子的骨骼比例、身高範圍和行走姿態,與劉明高度吻合。
他進入和離開小區的時間,也與推定作案時段接近,數條線索同時指向一人。
張海當機立斷,迅速調派附近警力制定抓捕計劃。
劉明出獄後的居住地點、人際關係和近期活動軌跡被快速查明。
不到半個小時,抓捕組便傳回消息。
劉明被抓獲。
人被押回金陽分局,隨身物品全部依法扣押,指紋、衣物和相關生物檢材也進入比對程序。
張海留下兩名刑警繼續看守並協助勘查現場,其餘人員帶著已經封存的物證返回分局。
王潤澤和周峰處於臨時借調狀態,也跟隨刑偵隊回到辦公區。
案情研判、物證檢驗和外圍走訪同步展開。
另一邊,審訊室內。
頂燈將房間照得一片慘白。
固定在地面的審訊椅上,劉明翹著二郎腿,身子松垮地靠著椅背。
他染著一頭黃髮,手臂紋著大片刺青,臉上看不到半點被捕後的慌亂。
審訊桌後坐著一男一女兩名刑警。
「姓名。」
女刑警聲音冰冷,壓著怒意啟動訊問程序。
「警察姐姐,我怎麼沒見過你呢?」
「我劉明可是這裡的老熟客了。」
「你是金陽分局的新人嗎?」
劉明嬉皮笑臉地仰起頭,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女刑警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