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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槍擊斃!

  周大海看著她那篤定的眼睛,他想問,「你一個人行嗎?」

  但他最終一個字都沒能問出口。

  這個時候,任何質疑,都可能耽誤最好的營救時間,既然上面能讓她過來,就說明她有這個本事!

  周大海只能機械地點了點頭,帶著身邊同樣不知所措的警員,一步步向後退去。

  陸朝歌,獨自一人,站在了周大海剛才的位置。

  距離歹徒,大約十米。

  這個距離,既不會因為過近而刺激到目標,也不會因為太遠而影響出槍的速度和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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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是陸朝歌的秒殺範圍了!

  她沒有像常規談判那樣,舉起雙手,做出任何表示「無害」的投降姿態。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像一個偶然路過此地,對眼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路人。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平得像是在跟許久未見的鄰居閒聊。

  「這麼久,你也渴了吧?」

  她舉起手中那瓶礦泉水,瓶身在夕陽的餘暉下,折射出一點溫和的光。

  「我這裡有水。」

  風中,那個挾持著女孩的男人猛地抬起頭。

  他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雙眼布滿血絲,目光兇狠而警惕。

  他的視線,從抵在女孩脖頸上那閃著寒光的刀刃上,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那瓶水上。

  他的嘴唇,因為長時間的嘶吼和脫水,已經乾裂起皮。

  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是一個致命的破綻。

  陸朝歌捕捉到了。

  「你看,我就一個人。」

  她開始動了。

  一步。

  又一步。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公園裡悠閒的散步。

  每挪動一寸,她的全部心神都鎖定在歹徒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個肌肉的顫動上。

  歹徒沒有後退,也沒有更加激動地揮舞匕首。

  因為走過來的,是一個女人。

  一個看起來瘦削、單薄,沒有任何威脅的女人。

  他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反而因此出現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鬆懈。

  警戒線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鐵柱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孤單的背影。

  趙文華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空了的槍套上,掌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祈禱。

  指揮車上,陳志遠舉著望遠鏡,鏡片後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一動不動。

  更遠處的市委會議室里,巨大的液晶屏幕前,落針可聞。

  周書記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

  一步,兩步,三步……

  陸朝歌已經靠近到距離歹徒不足三米的位置。

  她停下了腳步。

  這個距離,是極限。

  再往前,就是侵入對方的「安全領域」,恐怕會引起最激烈的應激反應。

  「滋~」

  她擰開了礦泉水瓶的瓶蓋。

  清脆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她右手握著瓶身,左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一個極其隱蔽地靠近後腰的位置。

  歹徒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死死地盯著那瓶水。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就是這個瞬間!

  他握著匕首的手,因為本能的渴望,稍稍向外偏移了一點點。

  下一秒。

  那瓶礦泉水,仿佛從陸朝歌的指間「不小心」滑落。

  所有人的視線,包括那個歹徒,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個墜落的透明瓶子吸引了過去。

  沒有人看清她的動作!

  沒有人看清她的右手是什麼時候探向後腰的!

  快!

  快到了極致!

  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

  手槍出膛!

  保險栓在抽出的瞬間已被拇指悍然推開!

  黑洞洞的槍口,在不足三米的距離上,如死神的凝視,瞬間鎖死了歹徒的眉心!

  沒有瞄準!

  不,或者說,從拔槍的那一刻起,瞄準就已經完成!

  「砰~!」

  槍聲,炸響!

  沉悶,短促,卻又石破天驚!

  一朵血花,在歹徒的額頭正中心轟然綻放!

  他的眼神,從瘋狂和貪婪,瞬間凝固成了茫然與不可置信。

  身體,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噹啷!」

  那柄沾著血的匕首,從他鬆開的手指間滑落,在夕陽最後的餘暉里,閃過一道冰冷的寒光。

  小女孩癱坐在地,滿臉都是濺上的溫熱鮮血,表情從極致的茫然,瞬間切換成無法遏制的恐懼。

  「哇~!」

  撕心裂肺的哭聲,終於衝破了喉嚨。

  在槍聲落下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李鐵柱的嘴巴猛地張大,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見過無數次射擊,甚至親手執行過槍決,但他從未見過!

  從未見過有人能在這麼近的距離、這麼刁鑽的角度、這麼短的反應時間裡,用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一槍斃命!

  趙文華按在槍套上的手,緩緩鬆開,他這才發現,自己從陸朝歌擰開瓶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屏住了呼吸。

  陳志遠「啪」地一聲放下瞭望遠鏡,臉上的表情,是震驚,是駭然,是無法理解的驚悚。

  一個辦案能力驚人的局長,同時槍法還如此強悍……這是人?!

  市委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而風暴中心的陸朝歌,甚至沒有看一眼那個倒下的歹徒。

  仿佛那只是一個被隨手清理掉的垃圾。

  她反手將槍收回後腰,槍口還帶著硝煙的餘溫。

  然後,她蹲了下來。

  在那個哭得渾身發抖,幾乎要昏厥過去的小女孩面前。

  她眉骨上的疤痕,在近距離下顯得有些猙獰,但她的聲音,卻柔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風。

  「小傢伙。」

  「你安全了。」

  小女孩的哭聲更凶了,她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猛地撲進了陸朝歌的懷裡,兩隻小手死死地攥著她的衣領,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灣。

  「媽媽、我要媽媽……」

  直到這時,周圍待命的特警們才如夢初醒,怒吼著衝上前,迅速將小女孩與歹徒的屍體隔開,建立起新的防線。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瘋了一樣沖了過來。

  警戒線外,沈曉棠終於鬆開了早已癱軟的王平貴妻子。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發顫。

  「王太太,您看!您看!那小傢伙沒事了!」

  「她被救回來了!!」

  王平貴的妻子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然後嚎啕大哭了起來,一遍又一遍地,無聲地重複著女兒的名字。

  陸朝歌抱著那個還在抽泣的小女孩,穿過混亂的人群,走向亮著燈的救護車。

  她沒有看任何人。

  夕陽,將她身後最後一縷光芒傾瀉而下,把她的影子,在靜海市的土地上,拉得好長,好長。

  周圍的警察們,無論是老資格的警官,還是剛入職的新警,都下意識地往兩邊退開。

  給她,讓出了一條通路。

  那目光里,有敬,有畏,更有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