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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黑暗收割,留線釣魚

  不到二十秒。

  林小北被綁在暖氣片旁,呆呆望著他。

  黑暗裡,他只看見幾道人影撲上來。

  又一具接一具倒下去。

  那些剛才還拿著鋼管、鐵棍威脅他的人,在李玄面前連多站一會兒都做不到。

  李玄彎腰撿起折刀,走到他面前。

  林小北張開嘴,聲音一下哽住。

  「玄哥……」

  李玄割開他手腕上的繩子。

  「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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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北想點頭。

  可繩子一松,胳膊里被勒住的血重新涌開,腿也跟著發軟。他剛要撐地起身,身體便往旁邊歪去。

  李玄一把扶住他。

  「別逞強。」

  「我能走。」

  「你現在像能走?」

  林小北咬著牙,眼角的水終於掉下來。

  「你真來了。」

  李玄抬手捂住他的嘴。

  「閉嘴,跟我走。」

  林小北的呼吸停住。

  他望著李玄近在咫尺的臉,拼命把嗚咽壓回去,只點了一下頭。

  樓下的腳步聲已經亂成一片。

  有人踢翻桌子。

  有人在喊老刀的名字。

  還有人從一樓往樓梯口沖,腳步密得像一群人同時撞進了廠房。

  夾克男貼著辦公桌往後退。

  他沒碰地上的手機。

  也沒去管昏倒的老刀。

  他只盯著李玄手裡的折刀,喉嚨發乾。

  「你別亂來。」

  李玄轉頭看他。

  「帳冊在哪兒?」

  夾克男一怔。

  「什麼帳冊?我不知道。」

  李玄沒有逼近。

  他只是抬起腳,踩住地上那根鐵棍。

  鐵棍滾了半圈,停在夾克男鞋邊。

  「你鎖的抽屜。」

  夾克男的額頭開始冒汗。

  「我就是個看場子的。」

  「看場子還管帳?」

  「那不是我的帳!」

  「誰的?」

  夾克男張著嘴,眼神往門外飄了一下。

  樓下的人已經快衝上來了。

  門外傳來急促喊聲。

  「趙哥!」

  「上面怎麼沒動靜?」

  「把門撞開!」

  李玄抬眼看向後窗。

  這間辦公室只有一扇門。

  門外至少十幾個人。

  現在帶著林小北從正面出去,不難。

  但動靜太大。

  這群人跑散以後,帳冊和背後的線都可能斷掉。

  他得給他們留一條路。

  一條他們自以為能追上的路。

  李玄扶住林小北。

  「上來。」

  林小北望著他。

  「玄哥,我能自己。」

  「別廢話。」

  李玄背過身。

  林小北咬住嘴唇,伏到他背上。他本來不重,李玄托住他的腿彎,站起時連肩背都沒晃一下。

  夾克男忽然反應過來。

  「他要從後面跑!」

  李玄回頭。

  「你挺聰明。」

  夾克男剛要喊人。

  李玄抄起地上的手機,砸向牆角。

  啪。

  手電光滅了。

  辦公室重新陷進黑暗。

  夾克男聽見窗框震了一下。

  又聽見李玄落地時極輕的一聲悶響。

  他摸索著衝到窗邊。

  外面只有廠區的黑。

  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他後頸發涼。

  「後面!」

  夾克男扯著嗓子大喊。

  「人從後面跑了!」

  李玄背著林小北翻出後窗,腳尖勾住牆外突出的鐵架,身體貼著牆面滑向下方。

  林小北趴在他背上,手指死死抓住作訓服。

  「玄哥,下面是鐵絲網。」

  「看見了。」

  後窗離地不算高。

  牆外卻拉著兩層生鏽的鐵絲網,頂端還纏著幾圈斷刺。普通人從這裡下去,少不了掛出幾道口子。

  李玄沒有繞。

  他踩住牆根一塊廢輪胎,借力躍到鐵絲網旁。

  手掌抓住最穩的支撐點。

  身體下滑。

  等林小北的鞋尖快碰到地面時,李玄忽然往側面一帶。

  嗤啦。

  黑色作訓服擦過鏽鐵絲。

  布料被劃開一道口子。

  一截明顯的黑線頭掛在鐵絲刺上,隨著夜風輕輕晃動。

  林小北聽見衣料破開的聲音,急忙回頭。

  「你傷到了?」

  「衣服破了。」

  李玄落地,先把他放下。

  「能站住?」

  林小北扶住牆,點頭。

  「能。」

  李玄沒有去碰那根線頭。

  他拽起林小北的手臂,鑽進廢車堆後的窄巷。

  身後,廠房一樓忽然亮起燈。

  不知是誰重新合上了總閘。

  燈光一盞盞亮開。

  破舊汽修廠的院子被照得通明。

  十幾名打手衝出後門,又有更多人從側門、前門撲出來。有人拿著鋼管,有人拎著砍刀,轉眼便把院牆四周堵住。

  「找!」

  「他帶著那學生,跑不遠!」

  夾克男踉蹌著下樓,抬手指向後牆。

  「那邊!」

  一群人衝到鐵絲網前。

  最前面的男人蹲下身,手電光照到那截黑線頭。

  黑線掛在鏽刺上。

  像逃跑的人倉促留下的尾巴。

  「趙哥,有痕跡!」

  夾克男一把推開他,捏住那截線。

  布料很結實。

  不是普通學生會穿的衣服。

  他望向鐵絲網外那片漆黑的荒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追。」

  「沿著後面追!」

  廠房另一側。

  李玄帶著林小北穿過廢棄倉庫的陰影,沒有回頭。

  他褲腿沾著灰。

  右肩的作訓服裂開一道口子。

  夜風鑽進去,帶走一點熱氣。

  林小北被他半扶半拽著,低聲問。

  「他們會追過來嗎?」

  李玄掃過遠處亮起的車燈。

  「會。」

  「那我們去哪兒?」

  李玄把抽屜鑰匙攥進掌心。

  「讓他們先找。」

  身後的廠房裡,三十個人撲向了那截黑線指著的方向。

  此時李玄這邊。

  「這兒能住人?」

  林小北扶著牆,望著眼前褪色的招牌,腳步有些遲疑。

  招牌上寫著住宿,底下兩盞燈壞了一盞。樓道窄得只能容兩人並肩,牆皮掉了不少,前台玻璃櫃裡擺著幾包過期的泡麵。

  櫃檯後的中年女人抬起頭。

  「住幾天?」

  李玄把身份證放到台面。

  「三天。」

  女人掃了林小北一眼,又看見他臉上的傷,眉頭動了動。

  「身份證呢?」

  「用我的。」

  「兩個人一間?」

  「一間。」

  女人沒再問,拿出一把繫著紅繩的鑰匙。

  「押金兩百,房錢一天八十。熱水不穩,晚上別亂開門,隔壁住什麼人我不管。」

  李玄掏出黑金副卡。

  櫃檯女人愣住了。

  這種卡和這家黑旅館好像確實不搭。

  李玄收回卡,換成現金。

  錢壓在櫃檯上,又多放了兩張。

  「這三天,問就說沒人上樓。」

  女人盯著那幾張鈔票,遲疑片刻。

  「你們惹事了?」

  李玄抬眼。

  「您看見了?」

  女人把錢收進抽屜。

  「我什麼都沒看見,房間在三樓最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