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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孤狼落單,光頭攔路

  「部長,下午的巡查表簽好了。」

  周寧把文件放到桌邊。

  李玄合上筆帽,抬眼掃過最後一欄。

  「林小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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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食堂。」

  「遲到沒有?」

  「沒有。」

  周寧頓了頓。

  「他六點二十就在門口等著了,窗口阿姨還以為他來查早班。」

  李玄點頭。

  「讓他按表走。誰為難他,先記名字。」

  「要是有人罵他呢?」

  「罵人不扣工資,影響整改扣。」

  周寧聽明白了。

  「不跟人吵,只留記錄。」

  「對。」

  李玄把簽好的表推回去。

  「你也一樣。別把生活部當擂台,咱們是查事,不是比嗓門。」

  周寧抱起文件,視線在他身上停了停。

  「部長,你今天穿這么正式,是有什麼會嗎?」

  李玄低頭看了眼身上的黑色西裝。

  大哥送的衣服,二哥塞的卡,三哥給的感應貼,都在。

  「沒有。」

  「那你……」

  「讓它適應一下江大的工作環境。」

  周寧被堵得一笑。

  「行,那我去食堂。」

  她走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李玄拉開抽屜,裡面放著舊搪瓷缸,還有那份還沒完全核完的崗位底冊。

  生活部剛換規矩,下面的人還在觀望。

  宋俊楠他們一走,論壇里的風向也變得很快。

  有人說四零四終於空了。

  有人說李玄現在只是個沒靠山的大一部長。

  還有人拿昨天校門口的照片開玩笑,說西裝穿得再好,也擋不住孤家寡人。

  李玄看完,只把頁面關了。

  他不怕別人試探。

  怕的是沒人來。

  下午四點半,蘇雅的電話打進來。

  「理療做了嗎?」

  「蘇老師,您這電話比三哥的程序還准。」

  「少轉移話題。」

  「做了。」

  「右肩疼不疼?」

  李玄活動了一下肩。

  「目前比較懂事。」

  「我問疼不疼。」

  「一點。」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晚上別熬。」

  「知道。」

  「別一個人亂跑。」

  李玄靠住椅背。

  「蘇老師,江大校門口不是邊境線。」

  「我不是開玩笑。」

  「我也不是。」

  李玄看向窗外。

  「買點日用品,牙膏快沒了。」

  「校內超市沒有?」

  「貴兩塊。」

  「李玄。」

  「真的買完就回。」

  蘇雅沒立刻掛斷。

  「手機別關。」

  「收到。」

  「位置開著。」

  「三哥的手機,關不了。」

  「那就好。」

  電話斷開後,李玄把桌面收乾淨,拿起手機出門。

  生活部樓下,不少人還在偷偷打量他。

  他沒理。

  黑色西裝在一群衛衣和校服里確實顯眼。

  但李玄走得很穩。

  像身上的不是昂貴衣料,而是一件穿慣了的訓練服。

  出校門時,門衛大爺探頭瞧了他一眼。

  「小李,出去啊?」

  「買牙膏。」

  「穿這樣買牙膏?」

  「尊重日用品。」

  大爺樂了。

  「早點回來。」

  「好。」

  校外舊街離江大不遠。

  主路上人多,奶茶店、列印店和小餐館擠在一起。再往裡拐,有條窄路能抄近道到生活超市。

  李玄以前走過兩次。

  路不寬,兩邊是老舊居民樓,牆皮掉了不少。白天還行,到了傍晚,裡面就顯得有些偏。

  他剛走到巷口,腳步慢了半拍。

  一輛灰色麵包車停在路邊。

  車窗貼著深色膜,車身很髒,輪胎邊緣卻有新鮮泥印。

  不是附近住戶的車。

  李玄沒有停。

  他像什麼都沒發現,繼續往裡走。

  手機在內袋裡輕輕震了一下。

  郝俊的理療提醒跳了出來。

  右肩活動幅度異常。

  李玄按滅屏幕。

  「三哥,你是真會挑時候。」

  身後車門滑開。

  嘩啦一聲。

  三個壯漢從車裡鑽了出來。

  最前面的男人剃著光頭,脖子粗,手臂上全是紋身。左手夾著一張照片,右手垂在身側,指縫裡露出一截金屬刀柄。

  另外兩人一左一右封住小路。

  一個提著甩棍。

  一個戴著黑色手套。

  李玄停住腳。

  他先看巷口。

  麵包車堵住了來路。

  再看前面。

  舊牆邊有半截石墩,旁邊堆著幾個空紙箱。

  能放衣服。

  光頭把照片舉到眼前,對著李玄比了比。

  照片正是昨天夜裡大劇院側門外的偷拍。

  畫面里,李玄穿著這身西裝,正側臉和蘇雅說話。

  李玄抬了下眉。

  「拍得不怎麼樣。」

  光頭手指一頓。

  「你還挺挑?」

  「角度歪,光也差。」

  李玄說。

  「偷拍都不用心,收錢的人該扣績效。」

  左邊壯漢嗤了一聲。

  「哥,這小子嘴挺欠。」

  光頭沒笑。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江州大學、經管學院、四零四,還有一行很短的備註。

  今日落單。

  光頭盯著那四個字,手指搓了搓紙邊。

  「四零四的人,全走了?」

  李玄沒答。

  「問你話呢。」

  「你拿著照片來認人,還問我?」

  光頭臉上的橫肉動了一下。

  「行,有膽。」

  他把照片往前一晃。

  「李玄,對吧?」

  「找錯了人,能退錢嗎?」

  「你挺會裝。」

  光頭往前走了兩步。

  「有人花十萬,買你一條腿。」

  李玄視線落到那張照片上。

  「十萬?」

  「嫌少?」

  「挺少。」

  光頭眯起眼。

  「你覺得自己值多少?」

  「我不賣。」

  李玄語氣平平。

  「所以你們報價多少,都顯得沒見過世面。」

  右邊戴手套的壯漢沉下臉。

  「哥,別跟他磨。」

  光頭抬手壓住他。

  他盯著李玄,反應從裝不在意變成了不耐煩。

  「小子,我給你條省事的路。」

  「自己躺下,我只打斷一條。」

  李玄沒動。

  「我要是不躺呢?」

  「哥幾個幫你。」

  「幫完呢?」

  「那就看你骨頭硬不硬。」

  光頭把照片湊近又看了一眼。

  「羅少說,你挺能打。」

  李玄捕捉到那個稱呼。

  「羅少?」

  光頭舌尖頂了頂牙。

  他說漏了。

  下一刻,他把照片一折。

  「你聽錯了。」

  「是嗎?」

  「少套話。」

  光頭的聲音沉下去。

  「你現在該想的,是走著回去,還是被抬回去。」

  李玄沒有接話。

  他伸手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

  光頭皺了皺眉。

  「幹什麼?」

  李玄脫下外套。

  動作很慢。

  不是拖延。

  是認真。

  他先把袖口拉平,再順著肩線抖開衣料。右肩的感應貼在襯衫下方輕輕貼著皮膚,隨著他動作傳來一陣細微熱意。

  那套衣服是大哥親手遞給他的。

  宋俊楠說過,穿著它,去干想幹的事。

  天塌了,大哥頂著。

  李玄低頭,把外套對摺。

  袖子壓袖子。

  下擺對齊。

  領口順平。

  巷子裡的風吹過,牆角的廢紙輕輕滾動。

  三個壯漢原本還想催。

  可看著他一點點把衣服疊好,竟沒人先開口。

  那動作太穩。

  穩得不像被人堵在小巷裡。

  倒像是在出門前,順手整理一件不容弄皺的戰袍。

  光頭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他媽還真不怕?」

  李玄把外套放到石墩上,又從內袋裡取出黑金副卡和手機。

  他想了想,把卡放進外套夾層。

  手機卻沒有放下。

  屏幕還亮著。

  位置共享正在運行。

  他按滅屏幕,倒扣在外套上。

  「衣服挺貴。」

  光頭咬了咬牙。

  「我問你怕不怕。」

  李玄抬手鬆了松領帶。

  「你們賠不起。」

  左邊壯漢終於忍不住,甩棍往掌心一敲。

  「哥,我先來。」

  光頭把手裡的照片舉到李玄面前。

  「最後問一次。」

  「自己躺下,還是我們幫你?」

  李玄伸手。

  光頭以為他要搶照片,立刻後撤半步。

  李玄卻只是捏住照片一角,看了一眼。

  照片邊緣被刀尖釘過,留下一個小孔。

  「挺好。」

  李玄鬆開照片。

  「省得我回頭找人。」

  光頭的耐心耗盡。

  他把照片撕成兩半,又撕成四片。

  紙屑落在地上,剛好飄到李玄皮鞋邊。

  「動手。」

  兩個壯漢同時往前壓。

  李玄抬起頭。

  他的右腳後撤半步,左肩微沉,重心落得很低。

  這是起手位。

  戰場上磨出來的格鬥術,在這一刻安靜打開。

  光頭握住刀柄,嘴角抽出一點狠意。

  李玄只掃了他一眼。

  「快點動手。」

  他抬手解開襯衫袖扣,聲音很輕。

  「我不想把新衣服弄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