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你是不是也來了?把我的這些手下送給你又如何,你吃得下嗎?」
見石碑後的人不敢露頭,大門那幾人還時不時探身,他笑得更瘋了。
「亨特,把人分成兩撥,一撥圍石碑,一撥盯著大門方向!」
「只要露頭,立刻開槍打回去。」
「我倒要看看,號稱僱傭兵禁地出來的龍國戰士,有多大能耐!」
「是,團長!」
戰局一變,這些傭兵立馬亢奮了,他們本來就是戰爭販子,這種局面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怕。
那石碑倒是能扛住一兩顆流彈,可架不住密得像雨點子似的子彈,被這麼重火力壓著,碎裂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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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含笑不用耳麥都能聽清裡面弟兄的處境,槍聲全是外軍槍械的動靜,裡面的人已經完全抬不起頭,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豐含笑對著對講機喊:「黃龍,得想辦法打掉營地的燈,不然他們火力太猛,咱們根本沒法還擊。」
周成盯著營地的燈,眉頭皺成疙瘩,回道:「這些燈每隔一兩米就一個,別說現在被壓著打,就算沒人攻擊,沒十幾分鐘也打不完。」
可現在根本沒別的法子,傑士德已經完成檢修電路的任務,正往回趕,一旦他和亨特匯合,再加上盧卡斯的人,毒狼傭兵團的戰鬥力立馬升一檔,到時候想跑都跑不了。
周成憑著剛才躲樹冠里的記憶,抬手打掉兩個燈,豐含笑在旁邊放冷槍,攔著傭兵合圍。
可這法子沒用,第三次伸手打燈時,周成的槍管剛從大門伸出去,就被盧卡斯一槍打掉了槍。
打掉燈沒用,豐含笑強迫自己冷靜,弟兄們都在危險里,必須儘快想辦法救出來,不然只能帶著現有力量撤進叢林。
身為隊長,他得保證有生力量存活,儘量帶更多弟兄回去,可現在白鴻飛、李大順、劉軍陽,再加個灰兔全被圍在裡面,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該下決斷了。
老白甚至已經聽見遠處的腳步聲,摸出懷裡的手雷要往外丟,被灰兔一把按住手腕。
灰兔皺著眉,聲音壓得極低:「你現在丟手雷,換回來的指定是一堆手雷往咱們這招呼!別衝動!」
白鴻飛瞪著眼,把掏到一半的手雷往回塞,急吼吼:「都到這份上了,還有退路?身後牆六十多米,石碑擋不住,出去就是死!大門一百多米,根本沖不出去!」
灰兔搖頭,往石碑後縮了縮:「看他們這打法,是要抓活的,真要下死手,咱們早成篩子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白鴻飛猛地一拍石碑,罵道:「狗屁青山!老子字典里只有站著死,沒躺著生!」
李大順在旁邊苦笑,到這地步確實沒退路,門口的弟兄被壓得頭都抬不起來,他們更慘,四個人躲在石碑後連動都不敢動,隨便一個小動作都可能中彈。
外面的豐含笑盯著對講機,攥緊拳頭,他不可能放棄弟兄,就算最後一搏也不能退。
豐含笑對著對講機喊:「滄龍,趁著現在援軍還沒到,你帶著那三個弟兄先撤進密林。他們沒戰鬥力,留著只會拖後腿,不能再讓弟兄們冒這個險!」
趙鵬愣了,剛要開口辯解,豐含笑擺手打斷:「別廢話,平時鬧歸鬧,戰場上我的命令只說一遍,沒有第二遍!」
趙鵬咬著牙:「要撤也該周成去,他都受傷了!我留著,總比傷員有戰鬥力!」
周成趴在地上擦槍,頭都沒抬,聲音粗啞:「少扯犢子,我是狙擊手,這時候能少得了我?」
豐含笑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服從命令!立刻帶人撤退!」
炎彬湊過來,壓低聲音:「咱們龍梟的任務是滅毒狼救暴露的弟兄,現在第一個任務懸著,第二個任務能完成。你是龍梟的人,該扛的榮譽別推脫,別磨磨唧唧的,趕緊走!」
癱坐在地上的那三個邊防緝毒隊員,悔恨地捶著腦袋,他們也想參戰,可水牢泡久了,加上沒吃沒喝,體力虧空得厲害,留著不拖後腿就不錯了。
趙鵬咬著牙拽著三個傷員,腳底下像粘了膠似的,每走三步就得回頭瞅一眼,他怕再也見不到這幫兄弟。
腦子裡全是第二小組剛組建那陣兒的事兒,那時候五個人剛從新兵連出來,身上還帶著點愣頭青的野氣,湊一塊兒閒得慌,就按年齡排了個大小,他年紀最小,順理成章成了老末。
剛排完,豐含笑就拍著他的肩膀說,以後真遇上生死關頭,得把活路留給最小的兄弟,他是第二小組的根兒。
雖然後來幾次任務,豐含笑和白鴻飛年紀稍大,專挑最險的活兒,可趙鵬和周成也沒少沾光,大多時候乾的都是相對穩妥的任務。
這些事兒他都記在骨頭縫裡,他明白,豐含笑不讓受傷的周成帶傷員走,是守著當年的承諾,也是因為他是滄龍,得聽命令。
但安頓好傷員,他就得回來,他不是什麼滄龍,也不是龍梟的成員,就是五兄弟里的老末趙鵬。
趙鵬他們剛拐進密林,豐含笑就扯了扯嘴角,笑的沒半點溫度。
他抬眼掃了掃營地方向,對著弟兄們喊:「都繃緊弦,老白那組正等著咱們救呢,可不能掉鏈子。」
炎彬把彈匣按得咔噠響,抬頭問:「雷龍,咱這勝算有幾成?」
豐含笑答:「八成。」
炎彬翻個白眼:「別扯犢子,這時候能有一成就燒高香了,想想都對不住隊長,咱怕是回不去了。」
豐含笑拍了下腦門:「我沒跟你開玩笑,盧卡斯那伙人確實難啃,但我真有把握。等下燈一亮,咱們就沖回營地,那時候傭兵都沒反應過來,我有時間撤,不撤,就是因為有譜。」
雖然傭兵的火力鋪得密不透風,可炎彬皺著眉,他從來沒懷疑過豐含笑的判斷,可這時候傭兵的槍口都快貼到石碑了,就算是銅皮鐵骨也頂不住,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怎麼沖。
豐含笑瞧出他的心思,嘆了口氣,其實他有辦法,但太殘忍,不到萬不得已不想用。
周成趴在那兒擦槍,頭都沒抬,可也覺出不對,他原本以為豐含笑是想等傭兵靠近了用手雷炸,可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豐含笑突然問:「你們知道我為啥非讓滄龍帶傷員撤?」
炎彬笑了:「還能為啥?當年的承諾唄,他是老末,留活路給最小的,這不是該的嗎。」
豐含笑搖了搖頭:「只對了一半,還有一半是因為他太疼軍犬了。
這次計劃要用到的,是我和灰兔早就準備好的——軍犬肉彈,本來誰都沒想到要這麼幹,可現在要救弟兄,只能犧牲它們了。」
炎彬和周成倆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他們雖然猜到了是要犧牲軍犬,可真從豐含笑嘴裡說出來,還是不敢信。
豐含笑轉回頭盯著營地,傭兵離石碑不足三十米,太近了才有用。
傑士德和亨特帶著人步步緊逼,槍還不停掃,白鴻飛縮在石碑後,都聽見腳步聲了,他苦笑著罵:「藏著還有啥用?大不了衝出去拼了,十八年後老子還是條好漢。」
他剛拉上槍栓要撐起來,灰兔一把拽住他,把他按回地上:「別急,還沒到那一步。」
白鴻飛剛要炸毛,就看見灰兔的表情,瞬間愣那兒了。
龍梟剩下的二十三個弟兄,此刻全僵在原地,連頭頂擦著飛的流彈都沒察覺。
灰兔眼睛紅得像剛揉過,眼淚啪嗒啪嗒掉,「噗通」就跪在地上,對著遠處的方向咚咚磕響頭。這操作直接把周圍人看懵了。
老白差點喊出來,以為這貨是要搞什麼民族儀式送自己上路。
李大順比他懂行,參軍多年,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不是瞎鬧,可也摸不准灰兔要幹嘛,剛才他還做好了撲上去替老白擋槍的準備,這會反而卡殼了。
正懵著,幾人耳麥里突然炸出豐含笑的聲音,帶著點壓不住的顫。
老白對著耳麥吼:「雷龍,你說啥?肉體炸彈?那是軍犬啊!」
灰兔抹了把臉,摸出口哨往嘴裡一塞,攢著勁兒就吹,哨聲混著槍聲飄得老遠。
蹲在地上的六十多條軍犬聽見哨聲,連猶豫都沒有,撒丫子往這邊沖。傭兵們看見軍犬衝過來,壓根沒當回事——這都是他們自己養的狗,還能咬自己人?只有盧卡斯瞳孔驟縮,轉身就往後退。
沖在最前面的傑士德和亨特還沒反應過來,軍犬已經穿過傭兵人群,灰兔懷裡摸出三個控制器,同時按下去。
六十多個微型炸彈在軍犬身上炸開,轟隆一聲,比剛才軍火庫爆炸還震得慌。衝過來的幾十個傭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被氣浪沖得四分五裂,碎肉濺得滿地都是。
灰兔按完就拉著老白他們仨貓腰往旁邊竄,這才沒被波及,不然就算炸不到,也得被碎屍塊砸死。
豐含笑三人聽見爆炸聲,抱著槍就衝進來。地上那些沒斷氣的傭兵,不管是胳膊腿全不全的,全被補了一槍。
亨特和傑士德沖得太靠前,直接被炸成了渣,盧卡斯第一時間察覺不對,抽身就撤,沒被氣浪掀翻,爬起來就往毒品提煉基地跑——那有他的得力幹將安德烈,還有一百多號傭兵,是他翻身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