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持續到後半夜，邊境主倉庫前方的荒地被雨水浸的泥濘。
段成讓工兵脫下鎧甲，分成十組搬運木樁與成卷帶刺鐵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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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鐵絲網設在倉庫外四百步，借著低矮灌木遮蔽輪廓。
第二道鐵絲網向後收攏，兩端連接舊土溝，形成一個逐漸變窄的入口。
第三道鐵絲網距離倉牆不足兩百步，網後預留步槍與機槍的交叉射界。
三道防線總縱深達到兩百步，木樁全部向外傾斜，鐵絲則分成高低四層。
工兵在鐵絲下方埋入壓發地雷，並用泥水與枯草恢復地表。
每一片雷區都留出大華軍隊通行的小路，小路位置只標在段成的軍用圖上。
四十挺水冷馬克沁重機槍被推入倉牆兩側的半地下陣位。
機槍外蓋著浸雨帆布，槍口前方用枯枝遮擋，彈鏈箱則堆在射手腳邊。
另有八挺機槍藏在鐵路貨場，用於封閉敵軍側翼與退路。
兩千名換裝後裝步槍的士兵進入倉牆射擊孔，槍口全部壓在牆後。
榴彈炮沒有放在明面，炮兵把火炮拖進倉庫內院，只留下觀測員躲在屋頂。
天亮前，工兵將所有車轍填平，連斷裂草根也重新蓋回泥地。
倉庫北門隨即關閉，旗杆上的赤龍旗也被降下，營內不再傳出操練口令。
阿里奧瓦斯抵達瓦爾赫大營時，兩百多匹馱馬正把搶來的麵粉卸到空地。
蠻族戰士圍著糧袋歡呼，幾支繳獲的後裝步槍也被擺在木箱上展示。
瓦爾赫拿起一支步槍，擺弄半天也沒能打開槍機，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損失七十多人，只搶回幾根不會用的槍？」
阿里奧瓦斯一腳踢開木箱，將七號站的屠殺說成一場輕鬆勝利。
「十個大華商人被我砍了，村里百餘人也沒有活路。」
「主倉庫駐軍聽到消息便關門，他們已經被嚇破膽了。」
瓦爾赫並未被這番話騙過，他在正面河灘已經損失上千人。
大華炮彈能夠在數里外打斷浮橋，機槍也能封閉狹窄河岸。
可聯軍糧食已經見底，阿里奧瓦斯搶來的物資只夠五萬人吃兩天。
若此時撤回森林，六個部落必然為了剩餘糧袋互相動刀。
瓦爾赫需要主倉庫里的糧食維持聯軍，阿里奧瓦斯則想憑戰功奪取統領之位。
兩個各懷打算的首領因此達成一致，決定合兵進攻。
北方商人提供的舊地圖標明，主倉庫存有十萬袋麵粉、數千箱肉乾與大批槍械。
那批商人來自蔣濟舊部，他們想借蠻族破壞大華在羅馬邊境的控制，卻沒有告訴蠻族倉庫周圍已有重兵。
瓦爾赫派出三隊斥候，看到的全是關閉營門與空蕩道路。
大華巡查兵在他們靠近前便退回倉牆，未開槍阻攔，更未出營追擊。
阿里奧瓦斯因此更加確信，大華軍隊已經被七號站慘案震住。
「今日拿下糧倉，明日我便用大華的酒杯喝酒！」
五萬蠻族分成五支縱隊，扛著木梯、戰斧與厚木盾向倉庫推進。
前隊由部落狂戰士組成，他們披著羅馬舊鐵甲，手中拿著雙刃戰斧。
中隊負責搬運長梯與粗木，後隊則趕著空車，準備裝走倉庫糧食。
阿里奧瓦斯率領騎兵壓在右翼，瓦爾赫帶親兵跟隨中軍。
他們進入開闊地時，倉牆上仍沒有槍聲，只有幾面軍旗在雨後微風中擺動。
蠻族戰士開始高聲叫罵，前隊步伐也由慢走轉為奔跑。
阿里奧瓦斯策馬衝到隊伍前方，舉起沾著泥漿的赤龍旗碎片。
「看見沒有，大華的旗已經被我踩在馬蹄下面！」
「衝進去，那些燒火棍與糧食全歸你們！」
數千名戰士扛起木盾奔向第一道鐵絲網，後方隊伍緊跟著向前擁擠。
跑在前面的蠻族看到了鐵絲，卻未停下腳步，只把它當成普通籬笆。
第一批戰斧砍在鐵絲上，堅硬倒鉤捲住斧刃，數人用力拉扯也無法掙開。
更多人從後方撞來，鐵絲倒鉤穿過皮甲，勾住手臂與大腿。
有人試圖翻越木樁，雙腳落下時踩中了埋在泥中的壓發地雷。
爆開的泥土與碎鐵掃過人群，周圍十餘名蠻族同時倒下。
前隊急忙後退，後方卻仍在向前推，數百人很快擠在鐵絲之間。
木盾掉在泥地，長梯橫在隊伍中部，連轉身空間都被堵住。
瓦爾赫在後方發現不對，立即命人吹響停步號角。
密集喊聲壓過號角，後隊只看見前方停下，還以為大華軍隊已經接戰。
阿里奧瓦斯揮舞長刀，逼迫右翼繼續前沖。
「砍斷鐵絲，誰敢後退，我先砍誰的頭！」
數百名披甲戰士踩著同伴身體向前，第二片雷區接連爆開。
地雷未將他們殺絕，卻將隊形擠的更亂，傷者與屍體堵住了木梯前端。
倉庫屋頂的觀測員舉起白旗，隨後快速放下。
趙雲站在北牆指揮台，確認蠻族前隊已經進入三道鐵絲之間。
「機槍陣位開火，步槍隊先打持盾者，炮兵封閉後路。」
四十塊帆布同時被掀開，水冷馬克沁重機槍露出粗重槍管。
機槍手扣下扳機，連續火舌從倉牆兩側噴出，交叉彈道掃向鐵絲網前方。
密集子彈貫穿木盾與舊甲，擠在一起的蠻族成排倒入泥水。
前隊無處躲避，後隊仍壓在身後，只能在鐵絲與彈雨之間來回碰撞。
機槍彈鏈飛速送入槍機，滾燙銅殼從拋殼口連續落下。
水套里的冷卻水很快沸騰，白汽從導管排入旁邊鐵桶。
兩千支後裝步槍也從倉牆開火，持斧者、號手與部落旗手接連中彈。
阿里奧瓦斯身邊的騎兵剛想轉向，鐵路貨場的八挺機槍便從側面開火。
戰馬受驚沖入中軍，拖著倒地騎手撞翻長梯與糧車。
瓦爾赫終於看清了大華陣地的完整布局，立即命親兵向後撤。
「前隊放棄，後隊退回土坡，不要再擠進鐵網！」
阿里奧瓦斯拒絕接受失敗，調來兩千名戰士，命他們用長梯壓住鐵絲。
木梯剛架上去，重迫擊炮彈便落在梯隊中央。
爆開的彈片削斷梯杆，抬梯戰士連同周圍人群一同倒下。
一支隊伍用濕皮革包住木盾，試圖貼近鐵絲剪斷連接處。
藏在低洼陣位的機槍調整槍口，把這支隊伍攔腰截斷。
阿里奧瓦斯親眼看見部落精銳倒在面前，仍揮刀斬殺兩名逃兵。
「誰拿下大華機槍，我賞他一百匹馬！」
無人能夠靠近那些機槍，三道鐵絲將衝鋒道路切成多片狹窄區域。
大華射手只需依次掃過這些區域，便能將聚集的人群持續壓倒。
半個時辰後，第一道鐵絲前已經堆滿屍體，後續隊伍只能踩著屍體繼續前進。
泥地被血水浸透，戰斧、盾牌與斷矛散落在腳下，奔跑者不斷滑倒。
瓦爾赫看著仍在開火的機槍，終於明白大華關閉營門的真實目的。
「我們上當了，他們一直在等五萬人全部進入開闊地！」
他帶著親兵向河岸撤退，沿途砍斷部落旗繩，免的大華炮兵根據旗幟調整射擊。
趙雲無意讓機槍追著零散逃兵浪費彈藥，當即命炮兵轟擊三條主要退路。
榴彈在土坡與河岸接連爆開，將蠻族後隊趕向中間道路。
數萬人擠過一條狹窄土路，丟下木梯、傷員和搶來的糧袋。
阿里奧瓦斯的戰馬被流彈擊中，他翻進泥溝，又搶走一名親兵的坐騎逃命。
瓦爾赫比他更早抵達河岸，命人砍斷浮橋纜繩，以阻止大華追兵過河。
尚未登上木筏的蠻族被留在南岸，驚慌之下紛紛跳入多瑙河。
裝甲車從倉庫側門開出，車載機槍沿河掃射，水面很快漂滿盾牌與兵器。
趙雲站在指揮台上，未令大軍冒險追進北岸森林。
此戰已有一萬餘名蠻族倒在倉庫前方，另有大批傷者被同伴遺棄。
阿里奧瓦斯與瓦爾赫帶著三萬殘兵逃回北岸，連搶來的麵粉也丟失大半。
他們不敢停留，沿著河谷一路鑽入黑水原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