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翻過走私帳冊，將每一頁的收糧數量與交貨地點念給軍法官記錄。
阿爾巴努斯跪在港口石台前，額頭貼著沾水的石面，身後的貴族全都被火槍兵按在地上。
「首領，這些帳不是我簽的，是港務官和商人私下交易。」
「城邦印章蓋在每一頁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那是他們偽造的。」
龐統把三枚印章推到他面前，指向印泥邊緣的新鮮裂紋。
「印章在你的府庫里，書記官也在你的糧倉里。」
阿爾巴努斯抬頭求情，龐統抬手讓軍法官繼續登記。
城邦官署、貴族府邸和港口糧倉被逐一搜查，囤積的麥子裝滿了四十七間庫房。
大華商會原本送來的平價糧，被分成小袋運往北部據點，帳面價格被抬高了十倍。
參與交易的貴族名冊從石堡地下室搜出，名單上蓋著城邦議事會的印章。
龐統命火槍兵封存貴族倉庫，把糧袋重新過磅，再按照商會定價發放。
阿爾巴努斯跪在糧車旁，眼看家族糧倉被一袋袋搬空，幾次伸手阻攔都被槍托推回地面。
「這些糧食屬於城邦，不屬於大華。」
「你用大華糧食養羅馬殘軍，現在還敢談歸屬。」
「我願意賠償，願意把港口稅收交給大華。」
龐統看著他，「軍法處定罪前你沒資格談賠償，至於這些糧，今天就得全部分給外面的平民。」
港口外聚起大批平民，許多人抱著空陶罐，站在糧車經過的道路兩側。
趙誠命人搭起三座木棚，掛上大華商會的布牌，按戶登記居民人數。
一袋袋麥子被送入石磨，磨出的麵粉當天便分到港口各區。
城邦貴族沒有得到優先份額，連曾經為他們服務的廚役也排在同一條隊伍里。
糧食走私線斷掉後，北部據點的運糧船不再出現，羅馬殘黨控制區的倉庫接連關門。
商人們把剩餘麥子鎖進地窖，黑市價格在一天內翻了數倍。
羅馬城北區的麵包鋪排起長隊，掌柜剛開門，門口便有人拿著金銀器皿交換麵包。
一名婦人抱著孩子站在鋪外，等到日頭偏西，手中的銅幣仍然沒有買到半塊黑麵包。
城防軍把她推到路邊，轉身將鋪子裡的存糧搬進軍官的車廂。
北部據點的糧倉只剩下幾隻空木箱，士兵領到的麥粉摻入樹皮和豆殼。
軍官仍然要求部下維持隊列，士兵卻開始拆營房木板，拿到城外換取食物。
羅馬貴族手裡的金幣堆滿箱子，卻買不到商會的麥粉。
大華商會只接受大華銀幣與糧票，羅馬金幣被退回貴族手中。
刻有家族徽章的金銀器皿被他們拿去抵押，商人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一名老貴族帶著兩名僕人趕到安條克港口，提出用一隻金杯換取一袋麥粉。
趙誠讓帳房把金杯推回去，又遞給他一張救濟點位置圖。
「商會不收羅馬金幣。」
「這隻金杯來自元老院家族，能換十袋糧食。」
「家族徽章也不能換糧。」
「你知道我是誰嗎？」
趙誠淡淡道，「元老院的名頭在大華商會一文不值，救濟點只認人頭，不認姓氏。」
老貴族拿著金杯站在街邊，身後的僕人已經餓的扶住牆壁。
他回頭看向自家徽記，金杯邊緣沾滿泥漿。
幾名曾經高價倒賣麥子的貴族也趕到救濟點，他們帶著家眷，衣服仍是貴族禮服，腳上的皮靴已經磨破。
他們原本住在城北的大宅，糧價上漲後，府里先賣掉銀器，再賣掉馬匹，最後輪到僕人離開。
大華商會的救濟棚前排著本地工匠、碼頭苦力和失去工坊的織工。
貴族來到隊伍前方，抬手命令平民讓路。
「退開，讓貴族先領糧。」
「聽見沒有，把位置讓出來。」
排隊的人沒有回應，幾名木匠繼續護著手裡的陶碗，連頭也沒有抬。
一名貴族伸手推開前面的老人，老人摔倒後，陶碗在地面裂成兩半。
附近平民圍上來，數隻手把貴族推回隊伍外側。
貴族揮動手杖，打中一名麵包師的肩膀，麵包師抬腳把他踢倒。
「你們敢碰貴族？」
「餓了就排隊，誰也沒有插隊的資格。」
貴族家眷開始哭喊，孩子被擠在人群中，領糧棚前的隊伍堵成一團。
趙誠趕到木棚前，先讓人扶起受傷老人，再讓火槍兵隔開兩邊。
「所有人退回自己的位置。」
貴族沒有退，反而指著趙誠的軍服叫罵。
「我家族擁有三座糧莊，你們敢這樣對我？」
「你的糧莊已經登記在沒收名冊上。」
「我手裡的金幣足夠買下這座港口。」
「港口歸大華軍法處，金幣買不了港口。」
趙誠命人把貴族帶來的箱子打開，裡面全是羅馬金幣、家族印章和幾件銀制餐具。
他讓帳房把箱子登記後封存，再指向隊伍末尾。
「帶著家眷排到最後。」
「我不接受！」
貴族轉身要走，火槍兵橫過槍身擋住道路。
周圍平民看著他們，眼裡滿是等待領糧的急切。
貴族又搬出家族名號，甚至報出曾經擔任元老院書記官的身份。
火槍兵沒有回答，趙誠抬手示意他們靠近。
「違反救濟點規矩，先離開隊伍。」
「你要把我趕走？」
「插隊者按擾亂軍糧秩序處理。」
貴族抬手指向趙誠，身後的親屬跟著叫罵，幾個平民又被推倒在地。
趙誠轉身看向火槍兵，軍令已經從口中落下。
「槍托上前，把插隊的人打回隊伍。」
火槍兵整齊踏前，黑洞洞的槍口端平，堅硬的槍托直接砸向那幾個還在叫囂的貴族，讓他們看清了大華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