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里的腳步斷斷續續，每走十幾步便會停下，來人顯然熟悉軍營巡邏的間隔。
韓章伏在取水壩後，通過夜視望筒看見八道身影沿上游石灘散開。
這些人外穿安息牧民的粗布衣，腳上卻是羅馬軍團常用的硬底皮靴。
前方兩人背著短弩，中間四人各提一隻陶罐，末尾兩人負責清除泥地上的足跡。
刺客先放出一隻裝水的皮囊，準備試探岸邊是否有人活動。
皮囊順著水面漂出二十餘步，河岸毫無反應，八人才繼續向取水壩移動。
他們不知道腳下的銅線已經拉動三處觸點，暗哨內的三盞小燈全部亮起。
韓章等到刺客進入河谷中段，才按下控制山口的電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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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在出口的錦衣衛迅速放下兩道鐵絲網，山坡小組也封住北側小路。
只見刺客首領忽然停步，低頭發現泥里露出的細銅線，馬上抬手示警。
「撤出河谷，分兩路走！」
八人轉身便跑，埋伏處的碳弧燈齊開，強光把河道照的通明。
韓章從取水壩後起身，五十名錦衣衛也從亂石與淺溝中現身，後膛短槍全部對準河谷。
「放下陶罐，雙手舉過頭頂！」
刺客首領聽懂了大華官話，卻沒有照辦，反而拔出短劍向西側缺口衝去。
兩名弩手當先扣動機括，弩箭射向燈架，企圖打滅照明設備。
錦衣衛早已在燈架外加裝鋼罩，箭頭撞上鋼片，連電線的皮都沒擦破。
隨即韓章直接開槍，子彈擊穿刺客首領左腿，其餘錦衣衛也在同一時間扣動扳機。
密集槍聲沿河谷傳開，七名刺客的腿部和持械手臂接連爆出血花。
一名刺客撲向陶罐，企圖把毒液倒進水裡，韓章身側的槍手一槍打穿他的手掌。
陶罐落在石灘上，外層藤套擋住撞擊，罐身沒有破裂。
另一名刺客舉劍沖向錦衣衛，剛邁出兩步，右膝便被子彈擊碎。
他滾入淺水後還想伸手摸腰間匕首，兩名暗探撲上去扭住手臂，用鐵索將人拖回岸邊。
八名刺客都經過近身搏殺訓練，哪怕雙腿受傷，仍在尋找反擊機會。
錦衣衛懶得與他們比試刀術，誰敢抬手，槍口便直接壓向手肘或肩窩。
片刻功夫，七人被按在泥地里，短劍與毒針連同袖弩全被收走。
刺客首領靠著岸邊石塊坐起，右手悄悄摸向衣領內側。
韓章看見他頸側鼓起的蠟包，抬槍擊中其右臂，跟著撲上前掰開他的下頜。
一枚藏在牙後的毒丸滾入泥水，衣領里還縫著第二隻薄瓷藥囊。
刺客首領發出痛吼，韓章用膝蓋壓住他的後背，割開衣領取出藥囊。
「羅馬人給你兩份毒藥，看來你的命比這些同伴值錢。」
刺客首領沒有回答，只用羅馬語咒罵塞維魯的敵人都將被軍團處死。
通譯走上前，把這句話原樣說給韓章，又指出對方的口音來自亞美尼亞行省。
韓章命軍醫給八人止血，留著他們受審，隨後開始搜查衣物與隨身皮囊。
四隻陶罐內全是濃縮毒液，份量足以污染上游取水壩，導致數千人中毒。
弩手身上還帶著大華工匠使用的腰牌，刺客準備投毒後混入工地製造第二起破壞。
韓章從首領貼身皮囊中取出三封油紙包裹的信件，其中兩封蓋著巴曼家族的火漆。
第一封信列有黑石山外圍七處民井，旁邊標註了勞工取水人數與巡查時間。
第二封信承諾事成後支付三萬枚羅馬金幣，並把山口附近兩座莊園交給刺客藏身。
第三封是巴曼親筆所寫，要求羅馬軍隊奪回安息東境後，恢復其家族的驛站稅與私兵權。
刺客首領看到信件落入韓章手中，拼命想要起身，又被鐵索拉回地面。
「巴曼會殺光你們，大華在安息沒有權力抓他！」
韓章把信件收進證物箱，冷聲開口：「他要是有這個膽量，就不會花錢請你們摸黑下毒。」
錦衣衛連夜搜查河谷，在上游岩洞中發現十六壇毒藥，還有羅馬軍團路引與巴曼莊園的糧袋。
洞內還存有黑石山施工圖，主隧道與機修庫連同炸藥倉都被紅線標出。
這批人投毒成功後，原計劃趁工地撤離燒毀炸藥倉，把傷亡推給安息流民。
韓章聽完口供，當即命人把證據分成三份，原件封存，兩份抄本分別送往趙雲軍營與襄陽。
電報中列明十二名中毒者的傷情，也寫明巴曼提供黃金與住處連同工地情報。
天亮前，趙雲帶火槍營進入巴曼名下的兩座山口莊園，抓獲負責運送毒藥的三名管事。
莊園地窖里藏著六箱羅馬金幣，每隻木箱都烙有亞美尼亞軍需署編號。
巴曼的家族徽記還印在出入帳冊上，付款日期嚴絲合縫對上兩次投毒行動。
趙雲命人封存莊園，將糧食交給工地食堂，並把金幣運往前沿軍法處。
中毒勞工的家屬也被工程營接到醫帳外，官署按重傷標準提前發放撫恤。
醫官仍未找到有效解藥，只能用催吐與放血連同草藥壓製毒性。
三名昏迷勞工開始發熱，脈搏不斷減弱，兩個安息孩子也出現呼吸困難。
工地上的怒氣因此越燒越高，數百名勞工堵在軍法處外，要求大華立刻處置巴曼。
周泰山並未讓人驅散他們，直接當眾展示從岩洞搜出的毒藥和帳冊。
「誰下毒，誰出錢，大華會逐個清算。動了我們的人，誰也別想活，但眼下先把傷者救回來。」
勞工們看見巴曼徽記後，七嘴八舌交代其管事近來在村中收買嚮導的事情。
一名趕車人還交出三枚羅馬金幣，承認巴曼管事曾讓他運輸封口陶壇。
這些口供被一併送往襄陽，證據從刺客交易擴展到巴曼家族的運輸與藏匿網絡。
中華宮內，林辰在凌晨收到韓章電報，系統提示也隨之出現。
【羅馬刺客勾結安息舊貴族，向大華工程勞工與沿線平民投毒。】
【十二人重傷，黑石山鐵路工程停水六個時辰，因果判定成立。】
【觸發萬倍因果補償，獲得盾構機專用高硬度合金刀盤模塊。】
【獲得強效抗毒血清配方及配套製備資料。】
系統倉庫開啟，一組直徑數丈的黑色合金刀盤模塊落入襄陽兵工總廠重裝庫。
模塊由二十四塊弧形刀座組成，每個刀座都裝有可更換滾刀與破岩齒。
隨同模塊出現的還有材料參數與軸承結構連同蒸汽動力連接圖，正好補上秦錚缺少的部件。
大華高爐需要耗費半年才能煉出的特種鋼，系統直接拿現成模塊填平了短板。
這份補償並未憑空變出整台機器，機架與動力連同排渣和支護仍要由大華工匠製造。
林辰看完結構圖，立刻命宮內報務員向醫署和兵工總廠發出加急傳召。
「讓華佗帶醫署配藥官進宮，再讓秦錚把盾構機總圖帶來。」
宮門外很快響起車輪聲，華佗與秦錚幾乎同時抵達中華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