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鳶一臉吃了的表情。
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葉川看在眼裡，心情十分舒暢。
小小的遊戲就想徹底達成某種復仇，未免把現實難度想得太低級了。
而且，沈青鳶是值得合作的對象，不宜用太過強硬的手段和態度。
所以，葉川選擇以退為進。
想讓我收下情報，那高高在上的沈青鳶，就得低頭。
如果不開口，把懲罰的事情跳過去，那就得欠我一個人情。
當然，你也可以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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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九龍會的大小姐，怎麼能不要臉呢？
沈青鳶聽著葉川那幾句好言好語，心裡說不出的怪異。
他不要懲罰，不要情報，甚至還主動替自己維護聲譽……
可怎麼就這麼讓人不爽呢？感覺被架住了……
想讓葉川收下情報，就必須承認自己心甘情願。
如果不開口，就這麼把懲罰跳過，等於平白無故欠他一個人情。
還有，什麼叫「學姐不願意做的事，我不會讓學姐做」？
你點誰呢？
你是想說，我強制讓你喊媽，而你卻大度地以德報怨，是吧？
沈青鳶的表情陰晴不定，人生中第一次好像可能被人拿捏了。
她雙臂抱胸，盯著葉川看了足足三秒。
好看的眉眼輕輕上挑，嘴唇微抿，最終化為一聲認虧的嘆息。
再轉眼，表情已經輕鬆許多。
語氣也從剛剛談判般的緊迫，變成了朋友間的閒聊。
「你呀，是不是覺得自己剛才那幾句話，說得特別帥？」
她彎著嘴角，兩側掛起小酒窩。
褪去了學姐的成熟，多了幾分俏皮的可愛。
「在一些小說和話本里，我是不是應該芳心亂竄，然後拜倒在你的氣度之下，再紅著臉說……」
不只是說話打趣，沈青鳶還配合著擺起動作。
微微彎腰前傾，十指交叉抱成拳頭，放在聳起的胸前。
「……都是我自願的，是我心甘情願來給你送情報……所以，之前為難你的事情……能原諒我嗎？」
小幅度的輕輕搖晃腦袋，水潤亮澤的眼眸眨了眨，任誰都會被勾起憐愛之心。
葉川真想把這段畫面拍下來，做成GIF肯定很有意思，甚至可以做成手機的壁紙……每天都看好幾遍。
可沒等他掏出手機，沈青鳶收起笑容和輕浮的表演。
恢復了學姐的矜持：「你很想我這樣，對不對？」
葉川裝作認真思考，坦然點頭：「沒人會不想吧？另外，學姐真可愛……」
「想都別想！」
沈青鳶搖搖手指，說著拒絕的話，可腔調里卻有幾分口是心非的調皮。
或許是故意的。
她往前走半步，伸手再次將葉川壁咚在洗手間的門板上。
微微仰起臉，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能清晰地看見瞳孔的倒影。
「接下來的話，都是我的自言自語，你不情願聽，可以把耳朵捂住。」
沈青鳶如此宣布，轉變了主動權，將「情願與否」拋了回去。
葉川被她按在門邊，躲不開，又不可能像個小孩子那樣，抬手堵住耳朵。
只能半是好笑、半是無可奈何地聽著。
沈青鳶也不想這樣，她知道自己是在裝模作樣的挽尊。
她這輩子都沒幹過，這種看似威脅又實則討好的事情……
想給出情報，又不想倒貼、不想欠人情……真是擰巴死了。
沈青鳶加快語速，趕緊說完。
「我這幾天來南苑的時候，偶爾會碰到學生會的副會長，她的教室就在你們樓下。」
「副會長才一年級？？」
「沒錯。」
這倒是讓葉川有些驚訝。
在普通大學裡，學生會的會長和副會長大多由高年級學生擔任，大一新生幾乎沒可能擠進核心層。
不過，百花學園是一貫制學校，學生從幼教一路讀上來。
有可能在資歷方面放得更寬鬆？或者她背景深厚。
葉川等了幾秒，沒等到後文。
「名字呢？」
「沒問。」
「樣貌呢？」
「不知道。」
沈青鳶聳聳肩，葉川難以理解。
「……你不是說和她面對面聊過？她有記憶消除術？」
「確實是面對面，也確實不知道她的樣貌。」
沈青鳶想了想，「你就當是我故意留的懸念吧……總之，你去了她們班，肯定一眼就能找到她。」
葉川皺了皺眉。
什麼都不知道，卻敢篤定自己去了，就一定能發現。
意味著那位副會長要麼外形極其出眾，要麼有什麼一眼就能辨認的特徵。
可沈青鳶又說不知道她的樣貌，這就很矛盾了。
反正就在樓下，隨時都能去確認，倒是不用太糾結。
葉川話鋒一轉。
「既然這是你的自言自語，那懲罰怎麼辦？」
「你剛剛不是還說，我不願做的事，你不會逼我嗎？」
沈青鳶眼底浮起一絲狡黠，拿葉川的話回堵。
葉川猜到她已經發現了那個漏洞。
沈青鳶沒有鬆手，近乎用全身的力氣，將木門按住。
傲人的身材，慢慢傾斜過來。
盯著眼尾那顆淚痣，好似有蠱惑人心的魔力，讓視線無法挪開。
一股很淡的鳶尾花香，從女孩的頸間散過來，夾雜著一點脂粉香和少女體溫蒸出的甜味。
「不會是打算色誘我吧？要真是這樣……」
葉川玩笑地說。
聽到這種輕薄的話語，沈青鳶沒有退開，反而將嘴唇送到他的耳邊。
呼出溫溫熱熱的氣息，如羽毛輕輕掃過耳蝸，激起一陣瘙癢。
「我親愛的小混蛋。」
她的聲音軟軟柔柔，竟帶著長輩的關懷，「喜歡聽的話，媽媽可以多說幾次。」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虞罌能喊「親愛的爸爸」，那「親愛的」後面接別的詞，自然也算。
這個女人，哪怕栽了跟頭，也能以帥氣的姿勢落地。
葉川的語氣裡帶著三分欣賞，七分遺憾。
「我一直以為，學姐不是那種靠投機取巧來迴避懲罰的人。」
「我的確不是。」
沈青鳶微微後撤半寸距離，但兩人之間仍然很近。
要是有人此刻推門進來，沒準都能湊成意外地接吻。
「可如果懲罰本身，就是投機取巧換來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她抬起眼睛，與葉川視線交錯，目光坦蕩且凌厲。
「你要是能憑真本事贏我，什麼懲罰我都玩得起……前提是，憑真本事哦！」
女人，你是在挑戰我嗎？
葉川饒有興趣的確認。
「什麼懲罰都行？學姐對自己這麼自信？」
「倒也沒那麼自信。」
沈青鳶輕輕吐字，聲音低下去，像只落在他心上的耳語，「只是我輸得起。」
有時候，贏得太多，確實會衝動的想要體會一次輸的感覺。
她再次湊近，發梢垂到葉川的肩頭，規模頗為宏偉的身材，輕輕擦過葉川的外套。
髮絲間的花香，與唇齒間的熱息，一同扑打在耳畔。
「以及——」
綿長的尾音，是故意不說明的留白。
輸給你，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