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
房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虞罌就伸手拉住了葉川的衣袖。
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怕惹他不高興。
又不能太輕，怕會被他抽開。
「葉川，謝謝你今天來救我……」
虞罌的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尾音微微發顫。
道完謝，卻沒有收到原諒的訊號。
她怯懦地看向葉川，那半張側臉，沒有表露出絲毫的情緒。
虞罌的內心像被無數細小的尖針，反覆穿刺。
她的語氣變得又急又亂，一股腦把所有想到的、沒想到的，都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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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我想著是家裡的事，和那個人沒關係，所以才沒有告訴你……」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你說話好不好？」
「不要這樣……你罵我、罰我都可以，但不要不說話，不要不跟我說話，不要和我分手、不要丟下我……」
她的手指，隨著情緒一點一點拉扯，把葉川的衣袖扯得繃緊。
紅紅的眼眶，有淚水在打轉。
虞罌拼命地抬著眼睛，要把眼淚鎖在眼眶裡，不敢掉下來。
她怕自己一哭，葉川就更不想理她了。
葉川終於偏過頭，雖然視線還是沒有看她。
「我無所謂你告訴我還是瞞著我……你自己決定想做的事情，我無權干涉，也沒那麼在意。」
聽不出情緒的平靜聲音，驟然下沉。
「但不管你是真的還是假的，不管你喜歡我還是不喜歡我，你都是我女朋友！你都是我的女人！」
「我不喜歡，我的女人，在外面受人欺負，放棄抵抗，任人擺布……」
虞罌張張嘴，找不到解釋的藉口。
「如果你能獨當一面，我會為你感到驕傲和自豪，如果你做不到……」
「恐懼、失落、委屈、難受、渴求……這些情緒，誰都會有，我也沒本事一句話就替你全部抹消。」
「但至少……」
葉川稍作停頓，因為看到了虞罌終於控制不住抖落的淚水。
「你的這些情緒，只能讓我一個人看見，然後相信我，能夠處理一切。」
虞罌似懂非懂，但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葉川在生氣，她只知道……
聽到葉川說「我的女人」時，心裡會溢出滿滿的甜蜜，把所有的一切都覆蓋。
她希望能將這份甜蜜永遠地持續，希望能有更多可以在夢裡微笑的記憶。
所以，她一定要取得葉川的原諒。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對不起……」
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低下頭再一次道歉。
無數聲的對不起，依舊換不來原諒的答覆。
虞罌知道，這樣簡單的道歉，怎麼能填補自己的錯誤！
可要怎麼做呢？
以一些故事話本的劇情，這種事情多半是要投懷送抱，用身體去討好。
但虞罌沒有自信。
她很清楚，就算現在把自己的衣服脫光，葉川大概也不會多看一眼。
那還有什麼是能給出去的？怎麼才能讓葉川滿意呢？
我還有什麼呢？
虞罌拼命地回想，和葉川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在腦海里一幀一幀地翻來覆去。
因為此刻對葉川的感情太滿了，滿到連最初舊校舍里那些恐懼、脅迫、羞恥的回憶，都像是被裹上了一層柔軟的糖衣，變得甜美無比。
沉浸於甜美中，她想起了那句話。
……我可是只聽女兒話的好爸爸。
好爸爸……會有用嗎？
咬緊嘴唇，下定決心。
怕葉川聽不見，虞罌將身體傾斜著貼過去，從唇齒的縫隙間，呼出小小的帶著花香的氣音。
「……爸爸。」
喊出後，虞罌能感覺到，葉川的身體緊繃了一瞬。
這細微的反應，讓她從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火光。
於是，徹底甩開所有的羞恥！
只要能讓葉川不生氣，只要能讓他再看我一眼……
朱唇輕輕開合，像在慢慢剝開她自己，聲音被一點一點放大。
「爸爸，不要生氣好不好？」
葉川不是那種會長時間生悶氣的人，虞罌也沒犯下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誤。
等發完火，宣洩完，睡一覺就好了。
可葉川沒想到，虞罌會採取這樣的方式來尋求原諒。
她甜嫩嬌軟的嗓音，落在葉川耳畔，擊穿了男人的意志，心中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情愫。
怒意在消散……
試問天下間，有哪位父親，能抗住女兒這般可愛的求饒呢？
虞罌察覺到葉川的表情，正在變得柔和。
她鼓著膽子，又往前貼了貼，幾乎把整個人都靠進葉川的懷裡。
雙手慢慢環上他的後背，抱住了。
這一次，葉川沒有推開她。
虞罌在心裡偷偷鬆了口氣。
在器材室，怎麼都討不到的擁抱，現在終於得到了。
「以後，女兒會乖乖聽爸爸的話……所以，不要丟下虞罌，不要和虞罌分手，好不好？」
每一聲「爸爸」的呼喊，葉川的血液都會加速運轉。
虞罌聽到了。
結合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讓她知道，葉川很喜歡。
虞罌仰起臉，眼睛裡還蒙著一層將散未散的水汽。
眨了眨，那麼羞澀卻又那麼勇敢地看著葉川。
淺櫻色的薄唇動了動，又嬌又怯地喚了一聲。
「爸爸？」
「唔。」
葉川的喉嚨發出一聲響動。
之前讓虞罌喊爸爸，是帶著折磨人的惡趣味，是喜歡那副顫抖著、恐懼著、被逼無奈的表情。
可這次……她喊得那麼甜美軟綿，心甘情願且樂在其中。
沒有絲毫的負面情緒，意外的更好聽，更受用。
見葉川沒有拒絕自己的擁抱，又許久不說話。
睫毛撲簌簌地扇了扇，虞罌輕飄飄的詢問。
「爸爸怎麼不說話？不喜歡虞罌這樣嗎？」
怎麼可能不喜歡？
葉川可不是心口不一的傲嬌性格。
他很快帶入角色，伸出手，撫摸起虞罌的臉頰。
掌心下，女孩的皮膚帶著些許濕意，又涼又軟。
「當然喜歡，因為太喜歡了，爸爸才過於開心的，不知道怎麼表達。」
感受到葉川的溫柔，虞罌舒服地眯起眼。
她側過臉，用自己的臉頰，主動去蹭葉川的掌心，好似渴求主人愛撫的小寵物。
終於找到了能夠報答葉川……可以讓他高興的事情！
虞罌的聲音里，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既然爸爸喜歡，那虞罌以後都這麼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