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顏兩三步衝到床前。
那架勢像是駕駛著高達出擊，甚至隱約能幻聽到機械關節活動的聲響。
白梔被她的氣勢嚇得躲進葉川身後，就連白芷也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寸。
但最終，顧夕顏還是在最後一刻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已經衝到嘴邊的咆哮聲壓了回去。
還有其它學生在場，不能損毀校長的形象，更不能暴露和葉川的關係。
「葉川同學。」
顧夕顏的聲音很平靜，卻恍如暴風雨來臨前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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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了嗎？我有事情找你。」
葉川沒慌，白梔慌了。
她知道，葉川因為和虞罌當眾戀愛的事情，差點被開除。
這次被校長親自逮捕三人同床，雖然沒做什麼，但肯定會加重不檢點的罪名。
白梔知道葉川還有某種沒有完成的計劃。
自己不懂，幫不上忙，可至少不能拖他的後腿！
白梔趕忙下床，光著白潤的小腳丫，端正地站在顧夕顏面前。
語無倫次地解釋：「校、校長，我們什麼都沒做！只是昨天玩得太晚太困了，不知不覺就睡在一起了……真的，什麼都沒有……我……我可以去醫院檢查，我……我還是處、處……」
女孩子願意主動去醫院做隱私檢查，來證明男孩的清白。
這份情意，讓顧夕顏都不由驚訝。
葉川伸手摸了摸白梔的腦袋，安撫著她的情緒：「不用擔心，顧校長明察秋毫，怎麼會不分青紅皂白的誤會呢？」
顧夕顏原本還因白梔的情意，對她生出幾分憐愛。
可看到葉川如此寵溺她，瞬間不爽的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極輕的咂嘴。
「嘖。」
他從來就沒對我這麼溫柔過！
顧夕顏收回目光，板著臉，率先轉身往外走。
只丟下四個字。
「快點跟上！」
……
空氣里，還殘留著昨晚遊戲時，分享的零食香味，以及三人整晚擠著的，暖烘烘的氣息。
葉川離開後，那點溫度就像被抽走了，空落落的。
尤其是白梔。
就在幾分鐘前，她還從夢裡醒來，迷迷糊糊地親了自己最喜歡的兩個人，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種幸福的感覺，還沒來得及在心裡鋪開，就被一陣敲門聲硬生生截斷了。
沒關係，葉川等會兒就回來，而且還有姐姐在……
白梔看向白芷時，白芷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
兩人臉上都還帶著剛睡醒的痕跡，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白梔的眼神純真而溫暖，像被陽光曬化的糖漿。
白芷的眼神卻已經冷了下來。
她把自己對向葉川的那份冰冷，原封不動放到了妹妹身上。
她有許多話要質問，但在開口前，先掃了一眼虞罌的隔間。
床簾有細微抖動的痕跡，顯然已經醒了，只是一直躲在裡面沒出來。
白芷收回視線，聲音不高的命令。
「先回去，洗澡。」
「嗯。」
白梔不敢拒絕，乖乖地應了一聲。
像做錯事的小孩，穿著拖鞋跟在姐姐身後，灰溜溜地回到305宿舍。
這間宿舍現在只有姐妹倆住。
原本還有第三位室友，因為受不了姐妹花的折磨，主動搬走了。
雖然現在的白梔已經改過自新，白芷的心思也全放在了對付葉川身上，理論上不會再對室友進行坑害。
但她們也不歡迎有第三者插入姐妹中間。
葉川除外。
浴室里，淋浴噴頭灑下細密的水流，熱氣很快瀰漫開來，把整個空間蒸得朦朦朧朧。
白梔規矩的坐好，背對著。
白芷拿起浴球，擠了沐浴露，幫她擦著後背。
這就是有兄弟姐妹的好處，可以洗自己洗不到的地方。
動作起初還算輕柔，很快變得用力，像是要把胸口裡堵著的情緒，全部搓出來。
「你到底什麼想法？」
白芷的問話混在水聲里。
白梔的想法滿是對禁忌和倫理的挑戰，自然不好意思說出來。
而且，她相信，就算自己不說，姐姐也能理解。
所以假裝沒聽到。
「為什麼要讓葉川和我接吻？」
白芷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將噴灑調小，拉高了聲調。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語氣極為不友善。
白梔轉過身來，兩人相對。
熱水順著她們的肩膀和鎖骨往下淌，流過挺翹玲瓏的胸型，滑過曼妙的花蕾……
不僅僅是樣貌，就連身材也絲毫不差。
水汽把白梔的睫毛打濕，像雨中飛翔的蝴蝶，一顫一顫扇著翅膀。
「姐姐這麼聰明，應該能猜到吧？」
「……」
白芷沉默了。
她當然能猜到，但她不理解。
她寧願自己猜錯了，寧願從妹妹嘴裡聽到更為荒唐可笑的解釋。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面對姐姐的質問，白梔沒有再迴避。
「我只知道……我喜歡姐姐，我也喜歡葉川，你們是我最喜歡的人，我不想和你們分開。」
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想我們，我們三個人，永遠在一起。」
水珠順著白瓷般的皮膚往下滑，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說出來的話也很驚人。
恍如穿透了所有禁忌的束縛，拋棄了世間所有的倫理。
然後……狠狠地撞擊著白芷的胸口。
良久，白芷的聲音終於擠了出來。
「為此，你願意把他分享給我？」
「因為是姐姐，所以我願意。」
白梔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雖然也會難受，但人總是要學會成長的……很多美好的東西，不可能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既然一定會分享出去，那為什麼不先分享給姐姐呢？」
白芷看著眼前的傻妹妹，憋著的怒氣慢慢泄了。
她知道白梔的心意。
這位從小到大跟在自己身後、會將喜歡的蛋糕全部留給姐姐的傻女孩，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試圖把最在乎的兩人拉在一起。
「姐姐，不要再討厭葉川了，好不好？一起和平共處，好不好？他真的很好……」
白梔往前挪了挪，濕淋淋的小手，搭上姐姐的膝蓋。
「他不是好不好的問題！」
白芷別過臉去，躲開了妹妹的目光。
她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有些發顫，於是輕咬舌尖，把那份不該有的軟弱壓回去。
白梔著急地詢問：「那是什麼問題？」
無論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
白芷盯著白梔那兩片掛著水珠、不知道被葉川親吻過多少次的薄唇……
她想要守護自己的妹妹，卻什麼都沒守護住，而且可以預見，未來也是如此。
白芷的人生，第一次失敗得這麼徹底！
「我和他，絕無和平的可能！」
其中原因太多，理由太多，多到白芷已經數不過來，腦子裡空白一片。
被耍那麼多次，哪怕就是愛上葉川。
白芷也不會向他低頭。
絕不！
白梔看到姐姐眼中近乎偏執的決心。
她一直以為，姐姐只是不了解葉川，只要了解了，就一定會放下偏見。
現在看來，比以為的要困難許多。
但沒關係，葉川一定會做到的！
他一定能達成我的願望。
一定、一定會讓姐姐愛上他！
然後，永遠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