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挨到了月末的三日假期。
這十來天的女校生活，比預想中要累得多。
葉川把虞罌那邊的事交給了白芷，以她的能力和契約的約束，完全不擔心結果。
這三天什麼都不想管，只想和哥們好好放鬆放鬆。
校門外排滿了豪車，各自等著迎接小公主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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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也有人接。
一輛拉風的摩托車，靜靜停在車隊最遠端的樹蔭下，黑色的車身被擦得鋥亮。
雖然不是什麼價值百萬的豪車，但相當帥氣。
它的主人更帥氣。
正靠在車座旁，一條腿支著地，姿態隨意而懶散。
齊耳碎發，面相秀美，英姿颯爽，一雙略微上揚的丹鳳眼，好看得像漫畫裡的主角。
更致命的是眼角那顆淚痣，小小的，顏色卻很深，綴在眼尾下方，天然就帶著一股令人著迷的魅惑。
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偶爾拔出來舔一舔，粉粉的小舌靈活自如。
短髮、俊美、瀟灑，還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妖嬈。
許多大小姐們甚至停下了歸家的腳步，只為多看幾眼。
這就是凌霄，葉川的第一友人，有著超過十年的情誼。
但不是青梅竹馬。
幾個剛剛朝自己橫眉冷對的女同學，此刻正紅著臉悄悄朝摩托車的方向張望。
這讓葉川很是不爽。
都是帥哥，怎麼還雙標呢？
他走到凌霄面前，語氣酸溜溜的。
「你乾脆也轉學過來算了，我看她們都挺歡迎你的。」
不只是酸，他心裡還真挺想的。
如果凌霄也過來，那就等於呂布胯下有了赤兔馬，絕對所向披靡！
百花學園不參與統一的招生考試，但學歷在業內很受認可。
不過葉川來了以後，見識了她們實際的課程內容，心裡對這種「認可」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大概是在女性事業方面的認可吧？
一個男人拿著百花學園的畢業證出去找工作，面試官怕是第一眼就當成了假證，直接扔進碎紙機，然後一腳踢出門。
凌霄搖搖頭，拍了拍摩托車油箱，語氣誇張。
「我才不過來，我家又付不起學費……而且這地方也太偏了，你知道我來找你，一趟得花多少油錢嗎？你可要給我報銷啊！」
「放心，兄弟豈會虧了你，我最近買了兩桶油的股票，等漲起來……」
葉川說得豪氣萬丈，但其實他在經濟方面還真挺一般的。
畢竟是顧家藏起來的養子，零花錢給得有限，又不願意像顧家二姐妹那樣，能舔著臉撒嬌去要。
他胃硬，吃不了軟飯。
「這學校怎麼樣？平時都學什麼？」
凌霄把頭盔從車把上摘下來，隨口問，「不會天天就開茶話會吧，喝喝紅茶吃吃餅乾，一節課就過去了。」
葉川想到這兩天五花八門的課程，實在不方便總結內容。
他乾脆反問，把話題扯開：「那我們學校……應該是你們學校了，現在又在學什麼？」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
「……你在逗我？大二學《木蘭詩》？」
「笨死你算了。」
凌霄把頭一晃，嘴角往下撇，不悅的皺起眉頭。
葉川很是享受這副表情。
他哪裡不知道凌霄在想什麼，不就是想說自己是女扮男裝的花木蘭。
當年給你機會，你不承認，現在來和我玩「安能辨我是雌雄」？
很久以前，大概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葉川就覺得這個比女孩子還漂亮的好兄弟，不對勁。
通過仔細觀察，已經能八九不離十地確定，凌霄就是女的。
但這傢伙居然不承認！硬要說自己不是！還反過來譏諷葉川連男女都分不清！
呵呵，你說我分不清是吧？那就當我分不清吧！
在你主動認錯之前，別想我把你當女人！
看誰熬得過誰！
這就是為什麼不是青梅竹馬，因為目前只能算是竹馬和竹馬。
現在的一切，並非凌霄所願。
葉川那次直截了當的質問，已經是小學的故事了。
那時候兩人認識還沒多久，自己又從小就被家裡當男孩子養。
要繼承武館，不僅要穿男裝剪短髮，連戶籍上的性別都被改成了男性。
在那個年紀，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解釋這麼複雜的情況，也羞於承認自己和其他男生不一樣。
她以為來日方長，總有機會說清楚。
可後來，也不知道葉川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有某種性別認知障礙。
明明有好幾次，她已經表現得很明顯，就差脫光了。
可葉川再也沒有質疑過性別問題，兩人完全成了哥們式的相處。
十年過去了，這個誤會積重難返，凌霄已經無法開口說自己是「一朵嬌花」。
羞恥是一方面，更怕的是，關係被改變……往壞的方向改變，兄弟都做不成。
只能慢慢來。
就算是石頭，也有開竅的一天吧？
兩人熟絡交談的畫面，被那些大小姐看見。
原本友好的目光，瞬間切換成敵對狀態。
看來葉川在新學校遇到了不少麻煩？
凌霄很有興趣了解其中原因，把頭盔遞過去，拍拍摩托車的坐墊。
「快點出發，去老地方聊。」
「幹嘛每次都要我來開車？」
葉川嘴上抱怨著，腿已經跨上去了，熟練地握住車把，擰了一下油門，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轟鳴。
凌霄在後面，雙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腰，抱得緊緊的。
「這不是顯得你技術好嗎，給你面子還不樂意？」
「能有你技術好？周末接那些學妹學姐去兜風，兩輪摩托當小皮卡用，那載客量，你是不是有什麼阿三血統？」
最近，武館的生意越來越不景氣，隨時都處在倒閉的邊緣，但葉川完全不擔心凌霄會餓死。
以她的駕駛技術，實在不行就去跑摩的，別人是貨拉拉，她可以叫摩拉拉，絕對能闖出一片天……
只要不被交警抓住。
「哈，哪有那麼誇張！」
凌霄「噗嗤」笑了一聲。
她不願意坐在前面開車的原因，很簡單。
只是從來沒和葉川說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當葉川從後面環住她的腰，當呼吸掃過她的後頸……
會讓她產生一種奇奇怪怪的酥麻感，會讓她無法集中精神。
而且，她喜歡從後面抱住葉川的感覺。
寬厚的肩膀，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