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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除了謊言,全是真的

  女孩們沒有晚上出門的習慣,走廊總是很安靜。

  白梔孤獨的站在203宿舍的門前,抬起手,濕潤的指尖顫抖著,懸在離門板不到一寸的位置。

  敲門,推開,站到他面前,把憋了一整個下午的問題全部拋出去……然後呢?

  如果他說「對,全是騙你的」,自己就能死心了嗎?

  知道葉川是個混蛋,就能把這段時間所有的開心都一筆勾銷,從此不再為他傷心難過了嗎?

  如果他說「在一起很開心」是真的,那自己又要怎麼辦呢?

  原諒他的欺騙嗎?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每天中午繼續來找他,坐在他身邊?

  這些所有事,白梔一件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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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究,緊繃的手臂還是鬆軟了,指甲刮過門板的漆面,發出一聲貓撓似的細響。

  她轉過身,慢慢蹲了下去,膝蓋併攏,手臂環住小腿,把自己縮成很小的一團。

  眼眶又開始發酸,淚水止不住地往下落,一顆一顆砸在冰涼的膝蓋上。

  好討厭的感覺。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呢?既然都是騙人的,那就一直騙下去好了,為什麼非要告訴我真相不可?

  那些曾經被我和姐姐戲弄、欺騙的人,也是這樣難受嗎?這就是所謂的「報應」嗎?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所以……

  走廊盡頭的聲控燈亮了。

  有人朝這邊走來,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被放大,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白梔慌亂地用手背蹭去臉上的淚水,想要站起來,想要快點離開,不能讓人看到她這副凌亂不堪的模樣。

  可蹲了太久,雙腿麻得不聽使喚。

  她只能繼續埋著頭,把臉藏進膝蓋之間,藏得深一點,再深一點,深到沒有人能認出她來,這樣就不會被笑話。

  可腳步的主人,來到203門口時,停止了移動。

  白梔心跳在加速,她仰起頭。

  ……果然是葉川。

  為什麼他會從外面回來?

  為什麼最最最最狼狽的模樣,被他看到了?

  白梔張了張嘴,水潤薄嫩的唇瓣綻放又貼合,什麼都沒說出來。

  準備好的質問、委屈、疑惑,那些她想說卻一直沒能開口的話……

  在這一刻全部堵在了喉嚨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葉川低頭看她,目光從她濕透的發頂一路滑到光著的腳丫。

  頭髮還在往下滴水,一縷一縷地粘在臉頰和脖頸上。

  白底的校服襯衣胡亂地套在身上,扣子扣錯了位,下擺皺巴巴地塞在裙腰裡,有些位置的布料濕得半透明,隱約透出肌膚的粉嫩。

  她沒有穿鞋,赤腳踩在走廊的木板上,一顆顆腳趾圓潤潤的、濕漉漉的,好似正在融化的冰淇淋,想要含在嘴裡好好品嘗。

  這是怎麼弄的?看著像是洗澡洗到一半,急匆匆套了件衣服就出來了。

  雖然有疑惑,但葉川什麼也沒問。

  展開雙手,一隻穿過她的膝彎,一隻托住她的後腰,像抱著裝有貓咪的紙箱,把她從地上撈了起來。

  白梔猝不及防地失重,本能地伸手勾住了葉川的脖子。

  她的體重出乎意料地輕,一米六四的身高,抱在懷裡幾乎不費什麼力氣。

  沒有內衣的支撐,胸前凸起的形狀嬌小柔軟,輕輕壓過來,帶著冰涼涼的濕意和微微燙的體溫。

  門開了,又關上。

  客廳里亮著燈,桃霏的床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動靜。

  葉川把白梔放在沙發上,轉身進了浴室。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條乾燥的浴巾。

  葉川把浴巾展開,先蓋在她頭上,開始幫她擦拭。

  指腹隔著一層毛巾壓在她頭頂,順著髮絲的方向往下,從髮根擦到發尾。

  動作不算特別溫柔,甚至有些生硬。

  葉川的確不擅長這種事,但很仔細,一縷一縷地擦,不漏掉任何一處還在滴水的地方。

  白梔乖乖低著頭,一動不動。

  任由他的手掌帶著毛巾從頭頂移到額角,擦過太陽穴,滑到臉頰。

  然後發現,臉頰上的水漬怎麼都擦不完。

  女孩的淚珠根本止不住,葉川越是溫柔,她就越是難受。

  她的聲音悶在毛巾里,有些沙啞,有些淒憐。

  「……為什麼要抱我進來?」

  「雨天看到淋濕的野貓,如果不咬人,我也會好心把它抱進來。」

  葉川的動作沒有停止,語氣也很隨意。

  白梔吸了吸鼻子,淚眼模糊地抬起臉,嘴唇癟著。

  「然後呢?等雨停了,就要趕走嗎?」

  「嗯,畢竟是來路不明的野貓。」

  看到貓咪淋雨所以想去救助,是葉川的善心。

  雨停了,要把野貓趕回它該去的地方,是葉川的理智。

  白梔得到這個「會被拋棄」的肯定答案,忽然一把抓住了正在給自己擦臉的手。

  抓得很緊,指甲掐在葉川的手背上,力道一點都不輕。

  她不想被擦乾,擦乾了,就代表雨停了,雨停了就要被趕走了。

  她不想!她有話要說!

  葉川低頭看著那張緊張兮兮的臉,眉毛擰著,嘴唇咬著,眼眶紅著。

  偏偏指甲的力氣一點都不含糊,還真有幾分貓咪發怒的兇狠,掐得自己手背刺痛。

  葉川卻笑了,安慰說。

  「別擔心,你既沒有來路不明,也不是咬人的野貓,我不會趕你走的。」

  白梔的手指鬆了一點點,但沒有完全放開。

  她抬起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水珠:「騙人,你中午明明說不讓我來了。」

  「我說的是『不用來了』,沒有說不讓你來,也沒有趕你走……後面是你自己跑掉的吧?」

  葉川聳聳肩,語氣里居然帶了一絲被冤枉了的委屈。

  白梔愣住了,想想,還真是……

  是自己太傷心,不敢面對,所以跑掉了。

  但不管怎麼想,以當時的發展,都像是讓自己以後不要再過來,不要再接觸,要馬上趕自己走吧?

  「那為什麼……」

  她一時總結不出來具體的疑問,聲音漸漸小下去,最後變成了一團含糊的嘟囔,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一會兒說接近我是為了復仇,一會兒又說沒有趕我走……到底哪句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