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圖，熄火熄火，前面不能開了。」
林星趴在方向盤上，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掃視前方。
遠處那片暗紅色的廢土上，卡伊族的巡邏隊密集得像菜市場大媽。
天空甚至還有幾艘低空盤旋的梭形偵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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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防守這麼嚴密，咱們這戰車太扎眼，開過去等同於送外賣。」
圖郝一腳踩死剎車。
「那咱們走過去？這至少還有十幾公里。」圖郝看了眼腕錶。
林星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不僅得走過去，還得換個體面的皮膚。」
他反手按在越野戰車上。
泥土翻卷，十幾個呼吸就把這台龐然大物埋進了廢墟深坑裡。
順手還撒了兩把乾草和碎石做偽裝。
做完這些，林星清了清嗓子。
「猜猜我是誰」發動。
他的身形如同麵團般扭曲重組。
骨骼咔咔作響，肌肉膨脹。
皮膚開始泛起卡伊族特有的暗紅色澤。
連氣味都帶上了一股子硝煙混合著土腥味的異族惡臭。
沒多大功夫。
一個滿臉橫肉、標準的卡伊族前線步兵站在了原地。
圖郝抱著胳膊，上下打量。
「說實話，你現在這模樣，真挺欠揍的。」
林星扯了扯身上幻化出的破布軍裝。
「欠揍就對了，這就是底層打工人的靈魂底色。」
他又摸了摸粗糙的下巴。
「不過現在有個棘手的問題。」
「我能變身隱匿，你怎麼辦？」
圖郝挑眉。
「我可是二轉召喚師，我能自己找地方藏身，大不了我挖地道跟著你。」
話還沒說完，林星一拍大腿。
「費那勁幹嘛！」
「知識就是力量！」
林星眼中精光一閃。
他將「體積」這個物理概念單獨拎了出來。
配合著技能特權，反手就套在了圖郝身上。
圖郝眼睜睜看著林星的手掌亮起白光拍過來。
根本來不及躲閃，眼前的視野就開始瘋狂拔高。
不。
是她自己變小了。
圖郝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體型，滿打滿算也就巴掌大小。
林星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圖郝的後衣領，把她拎到眼前。
「林星！你大爺！」
圖郝小小的聲音像蚊子叫一樣傳來，揮舞著袖珍的拳頭。
林星笑眯眯地看著手心裡張牙舞爪的小人兒。
「別吵吵，這是最穩妥的戰術隱藏。」
「再說了，你現在這樣還挺萌的，像個手辦。」
他拉開胸口的衣襟。
不由分說地把巴掌大的圖郝塞進了貼身內側的口袋裡。
圖郝在裡面一陣拳打腳踢。
「你平時洗澡搓泥嗎！這什麼破衣服全是汗味！」
林星隔著布料拍了拍她。
「忍忍吧大小姐，為了人類文明的勝利，這點委屈算什麼。」
「接下來，就看我的表演了。」
林星挺起胸膛，順手開啟了「我就看看不說話」。
路人甲光環立刻籠罩全身。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卡伊族的巡邏警戒區。
第一波巡邏隊迎面走來。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卡伊族步兵交頭接耳，從他身邊經過時完全沒多看一眼。
就當他是一塊長著腿的背景板。
林星在心裡吹了個口哨。
「這光環就是好用啊，走在大街上都沒人找我借火。」
第二波。
第三波。
林星閒庭信步般穿插在敵營之間，如入無人之境。
大腦也沒閒著。
「知識索引」全功率運轉。
「左側營地，三個步兵連編制，火力部署很常規。」
「右側高地，五架重型脈衝炮，但炮管磨損嚴重。」
「巡邏間隔是三分二十秒，這幫孫子的作息還挺規律，可以當突破口。」
他把這些情報全都分類打包，排列得整整齊齊，塞進腦海的資料庫里。
正當他準備繼續深入，穿過這片外圍警戒區時。
第四波巡邏隊迎面走來。
帶頭的是個身高接近兩米半的重裝壯漢。
肩膀上掛著中階軍官的銜。
頭頂漂浮著刺眼的LV62紅名。
林星眼皮一跳，低下頭貼著滿是血污的牆根走。
兩人擦肩而過。
那軍官的腳步卻突然頓住了。
「站住！」
粗糲的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林星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停下腳步。
光環居然失效了。
也對，等級差距太大，高階怪物感知超標。
那軍官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林星面前。
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你哪個營的？」
「我怎麼看你眼生，而且你身上的血脈波動怎麼這麼淡？」
那雙昏黃的眼珠子裡寫滿了懷疑。
林星腦海里的「知識索引」快速轉動。
只用了零點一秒，就從之前吸收的卡伊族知識庫里翻出了標準答案。
「報告長官！第三後勤連，代號黑土七號！」
林星用極為流利甚至帶點方言口音的卡伊族語回答，身板挺得筆直。
軍官愣了一下。
口音沒問題，比他老家的人還地道。
番號也對得上，確實有這麼個連隊。
但他還是皺起眉頭，巨大的鼻子湊近林星嗅了嗅。
「味道不太對。」
「你這血脈……是個混血雜種？」
卡伊族內部等級森嚴，對血脈純度看重得要命。
軍官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通訊器。
打算呼叫增援，把這來路不明的傢伙抓去抽血查驗。
「長官，其實我……」林星腦子飛轉，正準備編個悽慘的私生子身世。
胸口的衣襟內側，突然傳來兩下輕微的敲擊。
圖郝動手了。
三百米外的廢土堆里。
一堆堆金屬殘骸被無形的力量強烈匯聚。
「哐當！！」
一聲巨響劃破夜空。
就像兩輛重裝戰車全速迎面撞在一起。
整支巡邏隊齊刷刷轉頭，武器全部舉起，紅光閃爍。
軍官的手果斷離開了通訊器，拔出大口徑粒子槍。
「什麼動靜？那邊不是雷區嗎！」
他顧不上繼續盤問這個有嫌疑的「混血兒」。
「你，跟我過去看看！」
軍官指了指林星，隨後大手一揮。
「全隊警戒，呈戰鬥隊形壓過去！」
林星點頭如搗蒜。
「哈依！」
跟著巡邏隊跑出幾步，林星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爆炸點，在一個轉角處腳底抹油。
借著建築物陰影的掩護，他順著一個半開的地下管道蓋子就滑了進去。
管道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霉味和血腥氣。
林星靠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把領口拉開一點。
圖郝的小腦袋從裡面鑽了出來，大口大口喘著氣。
「悶死老娘了！」
「這幫外星人屬狗的嗎，鼻子那麼靈。」
林星摸了摸下巴。
「老圖，剛才配合得漂亮，夠果斷。」
圖郝翻了個小小的白眼，揮了揮巴掌大的手。
「少拍馬屁，我剛才召喚金屬殘骸的時候，可是泄露了能量波動的。」
「那大個子只要過去一看，發現只有破銅爛鐵沒有藍星人。」
「回頭想明白，肯定得呼叫總部全城搜捕咱們。」
林星點點頭。
「你說得對，這偽裝還是有漏洞。」
他盯著頭頂滴水的管道壁，腦子轉得飛快。
「猜猜我是誰只能改變外在，血脈波動模擬不出來。」
「遇到六十級以上的高手盤問，只要一細查就得露餡。」
「必須得從根本上解決存在感被感知的問題。」
林星盤腿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藍星的系統就是一串代碼。」
「異族的規則也就是一些底層邏輯。」
「只要我把『存在感』這個概念參數，拉低到一個離譜的數值……」
他抬起頭，眼睛發亮。
「知識就是力量！」
這技能能增幅一切存在的概念。
那把存在感的削弱效果進行增幅呢？
換句話說，把「我就看看不說話」這個路人甲光環的威力。
一路往上疊！
「疊加三次，千倍路人甲光環。」
林星嘴裡念念有詞。
技能發動的微光在他身上閃爍。
一層層奇異的波動以他為中心蕩漾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炫目的特效。
只是這一刻。
坐在管道里的林星，和周圍環境的因果聯繫被降到了冰點。
圖郝坐在他的口袋邊緣，用力揉了揉眼睛。
「見鬼了。」
她嘟囔著。
明明林星就坐在她身邊。
甚至她就貼著林星的心口，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但那種感覺，就像是看著一團不存在的空氣。
如果不是她努力集中注意力，甚至會忽視這裡還有個大活人。
一隻黑褐色的地下盲蟻順著管道壁爬了過來。
盲蟻視力退化，全靠觸角感知障礙物和生物氣息。
它爬到了林星的軍靴邊緣。
完全沒有停頓。
也沒有繞行。
它順著林星的鞋面爬了上去，穿過鞋帶，又順著褲腿爬了下來。
整個過程中，它頭頂的觸角沒有預警的波動。
就好像它爬過的只是一段普通的土坡。
林星低頭看著這隻遠去的螞蟻。
咧嘴笑了。
「穩了。」
他拍了拍胸口。
「老圖，坐穩了。」
「咱們去給卡伊族的後方老巢，送點大大的驚喜。」
圖郝扒在口袋邊上，縮回了腦袋。
「你悠著點，這要是被發現，老娘連跑都跑不了。」
林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千倍增幅下的路人甲光環，讓他此刻比廢土上的石頭還要沒有存在感。
「放心吧。」
「現在的我，就算站在厄爾烈那老小子面前跳個霹靂舞。」
「他也只會覺得是自己老眼昏花，把柱子看成了活人。」
林星手腳並用，順著管道的爬梯向上攀登。
悄無聲息地推開頭頂的鐵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