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超凡局那些坐在會議室里的人會怎麼討論他。
怎麼評估他，會不會給他安上一個更誇張的代號。
那都是他們的事，他早就習慣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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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擁有全騎士之力，如果因為怕被看到就畏畏縮縮，藏頭露尾。
那才真是對不起身上這套裝甲。
就像是天道那傢伙說過，行天之道，總司一切。
他走在自己選擇的路上，不需要向誰解釋。
凌晨五點多從便利店出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大亮。
街道上浮著一層灰藍色的薄霧。
方源把員工服脫下來疊好放進背包，換上自己的舊襯衫。
推開便利店的門走了出去，老陳還在裡屋打呼嚕。
賣剩下的關東煮已經收了，收銀機清點完畢，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回到方家莊園的時候，走廊里還安靜著。
他在廚房接了杯水，端回雜物間，把水杯放在床頭。
剛坐下準備休息，就聽到有人敲門。
敲得很輕，三下，中間有明顯的停頓。
不像是方正，方正自從那次偷襲不成反被自己一巴掌扇飛之後就再也沒主動靠近過他。
也不像是傭人，傭人敲門從來都是用手掌拍兩下就推開。
這節奏他熟。
他打開門，五姐方凝冰站在門口。
「沒打擾你休息吧？」方凝冰的聲音很輕，帶著點晨起的沙啞。
她今天沒穿平時上班那套利落的風衣。
而是套了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
「不巧，我正準備休息。」
這讓方源默默無語，他可是剛準備休息啊！
「這樣嘛，這個給你。」
方凝冰有些尷尬，但還是把手中袋子遞過來，方源順手接住。
袋子裡鼓鼓囊囊，似乎裝了不少東西。
方凝冰沒有多說，只是用下巴朝袋子裡點了點：「路過便利店順手買的，有盒飯，還有些日常用的，你別嫌棄。」
方源只是平淡點頭，隨後把袋子放在紙箱旁邊，沒有打開。
內心卻有些無語，他可是知道對方知道自己在便利店做兼職的，結果你送的什麼？
我餓了不會自己吃飯嗎？！
現在搞這種是吧？
方凝冰也沒有進來，就站在門口，背靠著走廊牆壁。
和方源隔著一步的距離。
兩人都沒說話，清晨的莊園很靜，靜得能聽到廚房裡冰箱壓縮機嗡嗡啟動的聲音。
方源靠著門框，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袋子，又抬眼看方凝冰。
方凝冰不自在，但不是因為方源的眼神。
方源的眼神從來沒變過，看誰都像在看空氣。
她不自在是因為她不知道怎麼接。
之前她其實也是偶爾過來送飯的，方源都只是收了東西就關門。
這次她終於忍不住多站了一會兒，大概是想等一句謝謝。
又明知等不到，等了片刻。
方源說：「你吃早飯了嗎？」
方凝冰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方源從袋子裡摸出一個三明治，撕開包裝遞給她：「吃吧，別浪費。」
食物是不能浪費的，就算眼前是沒有感情的家人。
但人對自己如何，他也會以同樣的方法。
方凝冰接過三明治的時候，方源已經轉身走回房間，開始拆袋子裡的東西。
她把三明治拿在手裡，低頭看了一會兒，忽然有點想笑。
所有人都說方源是個怪物，不通人情，不懂世故。
但她們都不知道，方源剛才主動問她有沒有吃早飯。
也會從自己的補償袋裡拿出一個三明治遞給她，會在轉身時輕聲說「別浪費」。
這不就是說明，方源是有原諒自己的意思嗎？！
方源絲毫不知道方凝冰已經開始自我攻略了。
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翻個白眼的，他只是不想讓食物浪費而已。
怎麼這麼多戲？
方源站在窗邊拆袋子。
袋子裡有一盒醬爆牛肉飯，兩瓶酸奶，幾包速溶咖啡，還有一瓶洗髮水。
方凝冰買的，她大概是根據自己的觀察一點點換掉了方源之前那幾樣舊東西。
方源不拒絕，也不說謝謝。
方凝冰買的東西，他每次都收，也每次都用。
只是食物，他每次都會吃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不會剩。
雖然這些東西在自己上班的地方很多就是了。
而對於食物的習慣來自天道。
在騎士世界的時候，他和天道總司的交情還是挺好的。
天道那個人，做飯好吃，嘴又欠。
但對食物認真到近乎偏執。
別人吃他做的飯，筷子不放下碗不放，剩一口，天道能念叨你三天。
方源那時候為了攻略對方，硬生生把自己練成了一個不剩飯的人。
後來才知道，天道不是小心眼，是真的覺得浪費糧食的人最可恥。
畢竟天道可是有句名言啊。
【奶奶說過，浪費食物的人是很可恥的！】
這話方源認。
他見過無數人挨餓，也見過無數人在絕境裡為一口飯丟掉性命。
所以他從來不會浪費！
方凝冰坐在門外的走廊地板上，一邊小口小口咬著三明治，一邊在小筆記本上寫字。
她寫：「今天他來開門的時候，身上有雨水的味道，便利店裡的關東煮味還沒散，我給他帶了醬爆牛肉飯，兩瓶酸奶，一盒咖啡，還有一瓶洗髮水。」
「他問我要不要吃早飯，我說不用，他還是把三明治塞給我了。」
「他收下了我的東西，還是沒有說謝謝，但上個月我送來的那箱酸奶，還剩最後一瓶，這比謝謝更說明問題。」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把三明治的空包裝袋折好。
塞進了自己口袋。
她沒進去和方源道別，只是朝半掩的房門裡看了一眼。
方源已經坐在了床邊，面前鋪著那盒醬爆牛肉飯。
他的筷子夾得很快，一口接一口地吃。
什麼話都沒說，但吃得極認真。
方凝冰收回視線，轉身沿著走廊往外走。
晨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格灑進來，照在她身後。
把方源半掩的房門染成了一圈柔和的暖黃色。
方凝冰沒回頭，只是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知道這個人不會謝她。
她也知道自己還會來，沒關係，慢慢來。
而方凝冰也絲毫不會知道，自己送其他的東西方源就算收了也只會放在角落裡。
但只要是食物，相信任何一個挨過餓的人都不會將其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