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一名隊員從梧桐樹幹旁邊直起腰。
手裡拿著一片剛從樹皮縫隙里摳下來的暗紫色碎屑，「你看看這個。」
陸征接過碎屑，放在掌心裡對著手電筒的光端詳了一會兒。
碎片只有指甲蓋大小，暗紫色，表面有不規則的細密裂紋。
捏在指尖微微發著熱，似乎不是火焰燃燒後的餘熱，反倒像是某種能量殘留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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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草坪上散落著幾片同樣的暗紫色碎屑，分布在淺坑周圍大約十五米的範圍內。
沒有形成任何爆炸式的濺射圖案，更像是飄落下來的。
「好像又是他？」陸征把碎片裝進證物袋，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反覆打敗的無奈。
「未知超凡者X？」隊員問。
「除了他還能有誰。」陸征站起來，從另一個隊員手裡接過可攜式能量分析儀的探頭，沿著淺坑邊緣緩步移動。
分析儀在靠近淺坑中心時開始發出急促的蜂鳴聲。
屏幕上跳出的波形圖比上次在地鐵隧道里記錄到的火焰能量還要詭異。
不像是單一頻率的波形，反而是一組持續衰減的復頻振動。
頻率範圍寬得離譜，覆蓋了從次聲波到超聲波的好幾個頻段。
聲波攻擊？！
他蹲下身，把探頭杵在淺坑正中央的泥土裡。
看著屏幕上那組復頻振動波形緩緩衰減。
轉頭問身後的隊員：「調度中心通知我們的時候，虛獸的能量信號出現了多久？」
隊員低頭翻看手腕上的通訊終端：「從首次檢測到信號到信號消失，間隔不到幾分鐘。」
「其中信號最強的那一下只持續了極短的瞬間，之後所有C級虛獸信號同時消失。」
隊員把終端上的時間記錄亮給陸征看，「幾乎在同一個瞬間就被打沒了！」
陸征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在一線幹了十幾年，從C級巡邏隊員一路升到B級小隊隊長。
見過強的超凡者，也見過快的超凡者。
但他從來沒見過一個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結束戰鬥的超凡者，而且還是面對多隻C級虛獸。
調度中心從檢測到信號到發出通知需要時間，他們從分部趕到公園需要時間。
衝進公園穿過草坪需要時間，這些時間加起來並不算長。
但X已經在這些時間的總和之內完成了從偵測到消滅的全過程。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不可能比調度中心的監測系統反應還快，」
陸征站起來，把探頭還給隊員，「除非他根本不需要等調度中心通知，要麼他有一套獨立的監測系統。」
「一個能繞過超凡局的渠道，直接在虛獸出現的第一時間獲得情報。」
「要麼他身後有一個組織，專門有人負責情報收集和實時傳遞，他只需要負責動手。」
隊員們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接話。
這個推測如果成立，意味著X不是一個獨來獨往的野生超凡者。
而是某個更龐大體系的成員。
一個能夠獨立監測虛獸動向，獨立完成快速響應，獨立處理A級及以下威脅的體系。
如果這個體系真的存在，那麼它隱藏在超凡局的監控網絡之外這麼久。
本身就是一件讓人後背發涼的事。
陸征沒有繼續往下推測。
剩下的就交給上面的吧！
他站起來，讓隊員把現場的能量殘留樣本分裝標記好。
又拍了全景照片和特寫，把那個淺坑的尺寸，倒伏草葉的角度。
紫色碎屑的分布範圍全部記錄在案。
然後他按了一下耳麥，向分部匯報。
「現場無虛獸殘骸，無平民傷亡，發現聲波攻擊殘留及不明能量碎片，初步推測為未知超凡者X所為，完畢。」
樣本送到分析科時林遠剛泡好今晚的第五杯咖啡。
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被陸征的緊急樣本打斷了。
他放下杯子，把樣本編號輸入系統，逐一放進分析儀。
屏幕上的波形圖緩緩展開，他盯著那些波形看了許久。
然後把眼鏡推到額頭上，用兩隻手指揉了揉發酸的眼窩。
復頻振動。
不是單一的聲波頻率，反而是一組覆蓋了多個頻段的復頻振動？
能量衰減曲線呈現出典型的機械波傳導特徵，但在高頻段疊加了一組他從未見過的調製波形。
這組調製波形聞所未聞。
在超凡局的資料庫里匹配度為零。
更讓他困惑的是那個紫色碎屑的元素分析結果。
碎屑的主要成分是某種未知的有機晶體結構。
在常溫下持續釋放微弱的能量餘溫。
釋放曲線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虛獸能量殘留特徵。
也不符合任何登記在冊的超凡者能力殘留數據。
我去，難道又是未知超凡者X那個傢伙嗎？
那傢伙到底有多少種能力啊？
他趕緊調出未知超凡者X的檔案，把這次的波形圖和紫色碎屑數據全部追加上去。
然後在最末尾加了一行備註：「疑似第五次使用全新型能力，疑似聲波攻擊配合能量晶體共振。」
「與前幾次拳腳，光子，雷電，火焰的能量特徵均不相同，能力譜系持續擴展中。」
寫完這行字，他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天邊已經開始泛白，夜班即將結束。
他把咖啡杯放下，重新看了一遍X檔案里的能力清單。
拳腳物理，光子能量，雷電能量，火焰操控，聲波攻擊。
足足五種能力！
五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殘留波形，全部發生在同一片區域？！
如果有一個人同時擁有這五種能力，這個人只會是怪物！
這並不好笑啊！
但如果有五個人分別擁有這五種能力。
並且能夠做到每次都在超凡局趕到之前完成戰鬥，那麼這五個人背後必定有一個組織！
林遠不知道該選哪個，他只知道自己正在追的不是一個普通的未登記超凡者。
而就算真的存在擁有五名強大超凡者的組織，對方的目的難道僅僅只是為了消滅虛獸嗎？！
還只是在一個大概的區域消滅虛獸？
看上去還是一個正義組織？
這對嗎？
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分析員啊，這些事情不是自己該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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