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方家莊園，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送風口裡傳出的微弱氣流聲。
方源從雜物間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空無一人。
大姐的房門關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隱約的電話會議聲。
周六下午開董事局電話會是她雷打不動的習慣。
二姐的房門半掩，裡面傳來機械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大概在趕一份周一開庭的辯護詞。
三姐周末通常待在軍區不回來。
四姐在劇組。
六姐在香港的併購談判還沒結束。
七姐在實驗室跑一組不能中斷的細胞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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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凝冰倒是在家，她的房門開著一條縫。
能看到她盤腿坐在飄窗上，腿上攤著筆記本電腦，手裡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她聽到走廊里有腳步聲，抬起頭，正好和方源的目光對上。
她沖他微微點了下頭，沒有多餘的寒暄。
方源也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朝樓梯走去。
路過方正房間時，裡面傳來遊戲的音效聲和偶爾的鍵盤敲擊。
夾雜著方正對著耳麥低聲說笑的聲音，大概在和朋友連麥開黑。
他周末過得挺愜意。
然後方源推開側門，走到廊下。
機動天馬安靜地立在廊柱旁邊，銀白色的金屬外殼上落了半片梧桐葉。
他把葉子拿掉，跨上車座，擰下油門。
「嗡嗡嗡！」
「轟轟轟！」
機動天馬的引擎低吼了一聲，驚起了草坪上幾隻正在覓食的麻雀。
車輪碾過莊園大道的落葉，在深秋午後的陽光里拉出一道漸遠的弧線。
他其實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便利店周末有別的兼職生頂上，他今天不用去替班。
家教那邊因為陳瑞今天要去參加一個數學競賽的模擬考試，停課一周。
線上接的代碼外包昨晚已經改完最後一版交了稿。
他忽然發現自己有了一個完全空閒的周末下午。
這是他打兩份工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他沒有選擇留在方家。不是那裡待著不舒服。
雖然確實不舒服，而是他更願意把時間花在任何不需要面對那幾張臉的地方。
騎行本身至少能讓人感覺在移動。
他在城裡漫無目的地騎了大半個下午，可惡，怎麼沒有碰到虛獸？
那些怪物真是陰險啊，竟然還敢主動躲著自己？
可不要被自己給逮到了！
在這樣的想法中，方源先去了一趟二手書店，淘了幾本數學和編程方面的舊參考書。
店主是個戴老花鏡的老人，把書遞給他時多看了他兩眼。
大概在好奇這個年輕人周末下午不去約會不去聚餐跑來翻舊書店。
方源付了錢，把書塞進背包。
然後又去了一趟五金店，買了個新的燈泡，雜物間那盞積灰的老燈泡終於在上周徹底壽終正寢。
他現在每天晚上回去都要靠手機屏幕的光摸索著開門。
五金店老闆給他拿了個瓦數稍高一點的LED燈泡，說這個省電，他接過來道了聲謝。
傍晚時分，他在江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看著江水從腳下緩緩流過。
夕陽把江面染成橘紅色，幾隻白鷺從對岸飛過來，落在淺灘上低頭覓食。
方源把背包放在腳邊，從裡面拿出中午在便利店買的飯糰，涼了，但還能吃。
他撕開包裝紙，一口一口慢慢地嚼。
江風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吹亂了他額前的頭髮。
他抬手隨意地撥了一下，又繼續啃飯糰。
白鷺飛走了。
江面上的橘紅色漸漸褪成灰藍。
最後方源把包裝紙揉成一團塞進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跨上機動天馬繼續漫無目的地騎行。
他就不信，自己連一隻虛獸都逮不到！
城市在車輪下緩緩流淌。
方源騎過老城區的窄巷，騎過江濱的防風林，騎過開發區那些還沒亮燈的寫字樓。
機動天馬的儀錶盤在夜色中泛著柔和的藍光，他不知道自己騎了多久。
只覺得胸口那股說不清的悶氣在風裡被一點一點地吹散了。
然後他感知到了那股氣息。
好幾道，幾股C級虛獸的能量波動同時從西南方向傳來。
彼此之間距離很近，像是一窩湧出來的。
它們沒有移動，似乎在某個固定區域盤踞著，能量波動越來越強烈，像是正在聚集。
「終於讓我逮到你們了啊！」
感受到虛獸的氣息，方源的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
隨後快速在腦子裡快速過了本市的實景地圖，西南方向，這個時間段。
多隻虛獸同時盤踞的區域只會是城市公園的遊船碼頭附近。
那片區域晚上不開放，但傍晚這個時間點，公園裡散步的人還沒完全散盡。
他擰下油門。
「轟轟轟！」
機動天馬在十字路口拐了個急彎，朝城市公園的方向疾馳而去。
城市公園的遊船碼頭在西南角，再往裡走有一大片開闊的草坪。
四周種著成排的法國梧桐，平時是附近居民遛狗，跳廣場舞，晨練打太極的熱門場地。
方源趕到時天色已經全暗了。
公園的路燈亮著，但草坪深處超出了燈光覆蓋範圍。
只有遠處的城市天際線投來微弱的漫反射光。
他把機動天馬停在公廁後面的工具房旁邊，這個位置避開了公園的主路。
沒有監控探頭對著，離草坪只有幾十米，穿過一片矮灌木就能到達。
然後他蹲在灌木後面，先觀察了一下草坪上的情況。
草坪中央，幾隻暗灰色的虛獸正圍成一個鬆散的弧形。
低著腦袋在草地上拱來拱去，像是在覓食，又像是在搜尋什麼東西。
它們的體型比之前在廢棄工廠遇到的那隻D級虛獸略小一圈。
但數量占優，他數了數，四隻。
外骨骼的顏色偏淺，甲片之間的縫隙里滲出微弱的螢光綠。
在黑暗中像幾盞飄忽的鬼火。
從能量波動來看，都是C級。
C級虛獸對普通人來說已經是致命威脅。
它們的速度和力量都超過了未經訓練的成年人極限。
一隻就足以在幾分鐘內殺死一個公園裡的路人。
四隻同時出現，如果處理不及時，後果會很嚴重。
「像是鬼火嗎？！」
「呵呵，那就讓你們這些邪惡的怪物見識下什麼才是真正的鬼吧！」
方源看著在黑暗中飄蕩像是鬼火一般的東西冷聲開口。
這次他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要使用什麼假面騎士的力量啊！
那位假面騎士一開始其實並不是假面騎士，而是名為音擊戰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