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巷子,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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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巷子,其實更像一個不規則的小廣場,四周都是些破舊的民房。
廣場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熱鬧非凡。
地上鋪著一塊塊的塑料布、舊報紙,甚至就是破麻袋,上面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老物件。
生了鏽的銅錢、缺了口的瓷碗、看不出年代的佛像、發黃的連環畫、蒙著厚厚灰塵的舊家具……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每個地攤前,都點著一盞昏黃的馬燈,或者乾脆就是一根蠟燭,光線搖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攤主們大多是些穿著樸素的農民,或者是一些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人,他們或坐或蹲,也不吆喝,只是冷眼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
客人們則一個個都像幽靈似的,打著手電筒,在各個攤位前晃來晃去,看到感興趣的東西,就蹲下來,用手電筒仔仔細細地照著,和攤主低聲地交談著什麼。
整個市場,嘈雜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所有交易似乎都在一種默契的低語中進行。
周曉芸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緊緊地跟在陳默身後,好奇地東張西望,感覺自己像是闖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這……這麼多人啊?」她小聲地在陳默耳邊說。
「這還算少的。」陳默壓低了聲音,「真正的好東西,都是下半夜才出來。來這兒的,有的是鄉下人拿自家祖傳的東西來換錢,有的是專門走街串巷收貨的『二道販子』,還有些,就是想來碰碰運氣的『淘寶客』。」
「那我們也是『淘寶客』?」周曉芸覺得這個詞很有意思。
「沒錯。」陳默笑了笑,帶著她開始在人群中穿梭。
他沒有急著去看那些擺在明面上的瓷器、玉器,那些東西十有八九都是新仿的「高仿品」,專門用來坑外行。
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那些不起眼的、堆在角落裡的雜物堆上。
真正的寶貝,往往就藏在這些沒人注意的「垃圾」里。
他們走到一個賣舊書報的攤子前。
攤主是個戴著深度眼鏡的老大爺,正靠在一根電線桿上打瞌睡。
攤子上亂七八糟地堆著一摞摞發黃的舊書、舊畫報,還有不少散裝的民國時期的報紙。
周曉芸沒什麼興趣,覺得這些都是些廢紙。
陳默卻蹲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翻看起來。
他的手指在一摞《良友》畫報上輕輕拂過,又拿起一本民國時期的小學課本翻了翻。
這些東西,在後世雖然也值點錢,但還算不上什麼珍品。
他的目光,很快被壓在最底下的一堆線裝書吸引了。
那些書的封皮都已經破損不堪,紙張也泛黃髮脆,看起來就像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出來的一樣。
陳默不動聲色地將上面的畫報挪開,抽出其中一本。
書的封面上,用毛筆寫著三個字——《營造法式》。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
《營造法式》!這可是北宋官方頒布的一部建築設計、施工的規範書!是中國古代最完整的建築技術書籍!
雖然宋版的原刻本早已失傳,但明清時期的翻刻本,也同樣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他強忍著激動,裝作隨意地翻開書頁。
書頁上的字是木刻的,字體古樸,紙張是上好的竹紙,雖然歷經歲月,但韌性仍在。
從版式和字體來看,這極有可能是清代中期的刻本!
他放下這本,又抽出另外幾本。
《天工開物》、《夢溪筆談》……
全都是明清時期的重要科技典籍的刻本!
這一堆書,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科技史圖書館!
陳默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敢肯定,這些書絕對是從哪個書香門第,甚至是官宦人家的藏書中流散出來的。
那個打瞌睡的老大爺,根本不知道自己腳下踩著的是一座金山!
「老闆,醒醒。」陳默輕輕推了推老大爺。
「嗯?」老大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扶了扶眼鏡,「後生,要買書啊?」
「大爺,您這堆破書,怎麼賣啊?」陳默指著那堆線裝書,一臉嫌棄地問道。
周曉芸在一旁看著,心裡直犯嘀咕。
這些書破成這樣,跟柴火差不多,陳默買它們幹嘛?
老大爺看了一眼那堆書,撇了撇嘴:「啥破書,這都是古董!我從一個大戶人家的後人手裡收來的,人家祖上可是當過大官的!」
「行了行了,大爺,您就別吹了。」陳默擺了擺手,「就這品相,送人都沒人要。您開個價吧,合適我就拉走,也省得您在這兒占地方。」
老大爺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十?」陳默挑了挑眉。
「五百!」老大爺斬釘截鐵地說道,「一本一百,少一分不賣!」
周曉芸差點驚呼出聲。
就這幾本破書,要五百塊?這老大爺想錢想瘋了吧!
陳默卻笑了。
他知道,這老大爺是在漫天要價。
他也不還價,直接站起身,拉著周曉芸就要走。
「算了,大爺,您留著自己看吧。」
「哎,後生,別走啊!」老大爺急了,一把拉住他,「價錢好商量嘛!你說個價!」
陳默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老大爺瞪大了眼睛。
「不,三十。」陳默淡淡地說道,「這堆書,加上這些畫報,我全要了,您要是賣,我現在就給錢。不賣,我扭頭就走。」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
他看得出來,這老大爺雖然嘴上說得厲害,但其實根本不懂這些書的價值,只是憑感覺瞎要價。
三十塊,對這個年代的普通人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果然,老大爺猶豫了。
他看看那堆破書,又看看陳默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心裡開始打鼓。
這堆書他收來的時候,其實就花了幾十塊錢,擺在這裡好幾天了,問的人都少。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個冤大頭,要是錯過了,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三十……太少了……」老大爺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陳默二話不說,拉著周曉芸轉身就走。
「哎!賣!賣了!」老大爺終於扛不住了,從地上一躍而起,「三十就三十!」
陳默這才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周曉芸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她完全無法理解,陳默為什麼要花三十塊錢,去買一堆在她看來連十塊錢都不值的「廢紙」。
三十塊,足夠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三四個月的生活費了。
「陳默,你……你沒搞錯吧?三十塊啊!」她拉了拉陳默的衣袖,小聲地提醒道。
「放心,虧不了。」陳默沖她眨了眨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三十,遞給了那個老大爺。
老大爺接過錢,一張一張地在馬燈下仔細照了照,確認是真錢後,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後生,爽快!」他手腳麻利地找了根草繩,把那堆線裝書和畫報捆在一起,遞給陳默,「拿好嘍!」
陳默接過書,分量還不輕。
「走吧,繼續逛。」他一手抱著書,另一隻手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周曉芸,繼續往鬼市深處走去。
「你買這些書到底要幹嘛呀?」周曉芸還是忍不住問道。
「送人。」陳默言簡意賅。
「送人?送誰啊?誰會要這麼破的書?」
「你爺爺。」
「我爺爺?」周曉芸更驚訝了,「你不是說要幫我給他挑壽禮嗎?怎麼自己先買上了?」
「這只是開胃菜。」陳默神秘地笑了笑,「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頭呢。」
周曉芸被他搞得一頭霧水,但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只好把滿肚子的疑問又咽了回去。
兩人繼續往前逛。
路過一個賣瓷器的攤子,周曉芸的眼睛一下子被一隻青花大瓶給吸引住了。
那隻瓶子畫工精美,釉色瑩潤,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著一種迷人的光澤。
「陳默,你看這個瓶子怎麼樣?多漂亮啊,我爺爺肯定喜歡!」她指著那隻瓶子,興奮地說道。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
「哎喲,小姑娘好眼力!這可是我們家祖傳的元青花,將軍罐!全世界都沒幾件!要不是家裡等錢用,我可捨不得拿出來賣!」
陳默瞥了一眼那隻瓶子,心裡直樂。
還元青花,這分明就是現代工藝仿的,胎體太白,青花料用的是化學鈷,顏色發飄,沒有元代蘇麻離青那種深入胎骨的暈散感。
「老闆,你這『祖傳』的寶貝,傳了幾代了啊?是從景德鎮批發的,還是從哪個窯口直接拿的貨?」陳默似笑非笑地問道。
攤主臉色一僵,隨即又恢復了正常:「這位兄弟開玩笑了,這可是正經的老貨。」
「行了,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陳默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瓶身,發出的聲音清脆有餘,卻不夠沉悶,「聽這聲兒,就知道是新瓷。底款拿砂紙打磨做舊的痕跡也太明顯了。你這東西,騙騙外行還行,在我面前就別班門弄斧了。」
攤主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只好悻悻地擺了擺手:「不買就別亂說,耽誤我做生意。」
陳默拉著周曉芸站起身,離開了攤位。
「那……那個是假的啊?」周曉芸還有些不敢相信,「可我看著挺好看的啊。」
「好看的東西,不一定是真東西。」陳默耐心地解釋道,「古董這行,水深得很。尤其是瓷器,造假的手段五花八門。送給你爺,他一準能看出來,到時候丟人的還是你。」
周曉芸吐了吐舌頭,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有你跟著,不然我今天肯定要上當了。」
接下來,他們又逛了幾個攤位。
周曉芸又看中了一塊看起來溫潤剔透的「古玉」,被陳默指出是玻璃做的。
又看上了一幅據說是唐伯虎的「真跡」,被陳默點出畫上的印章都是反的。
……
一圈逛下來,周曉芸的熱情被打擊得差不多了,她終於明白,想在這裡給爺爺挑一件合適的禮物,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有些泄氣地跟在陳默身後,也不再亂指了,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她發現,陳默逛鬼市,和別人完全不一樣。
別人都是打著手電筒,一個勁兒地往那些光鮮亮麗的東西上照。
而陳默,卻總是往那些最不起眼的角落裡鑽,對那些蒙著厚厚灰塵、破破爛爛的雜物更感興趣。
他的眼神,就像是X光一樣,能穿透層層的偽裝,直達事物的本質。
就在周曉芸覺得今天可能要空手而歸的時候,陳默突然在一個賣雜貨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這個攤位,是整個鬼市里最亂的一個。
攤主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看就是從鄉下收貨回來的。
攤子上什麼都有,生鏽的農具、破了洞的搪瓷盆、缺了胳膊的木頭菩薩、還有一堆看不出是什麼玩意的銅疙瘩、鐵疙瘩。
簡直就是一個廢品回收站。
周曉芸看了一眼,就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陳默卻蹲了下來,目光鎖定在了一堆黑乎乎的鐵器當中。
在那堆生了鏽的鋤頭、鐵犁下面,壓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看起來像是硯台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通體烏黑,上面蒙著一層厚厚的泥土和油污,毫不起眼。
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它。
陳默的心,卻在看到那東西的一瞬間,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不動聲色地拿起旁邊一把生鏽的鐮刀,假裝在翻看,實際上,卻用眼角的餘光,死死地盯著那個黑色的方塊。
他幾乎可以肯定,那不是普通的硯台。
從它裸露出來的一角,所呈現出的那種特殊的質感和光澤來看,那極有可能是一方……端硯!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端硯!
「老闆,你這堆破銅爛鐵怎麼賣?」陳默站起身,指著那堆雜物,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氣問道。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蹲在地上抽著旱菸,聽到陳默問話,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瓮聲瓮氣地說道:「自己挑,挑中了再說價。」
這態度,顯然是仗著自己收來的東西成本低,愛買不買。
陳默要的就是他這個態度。
他蹲下身,裝模作樣地在那堆廢銅爛鐵里翻找起來。
他先是拿起一個缺了口的銅香爐,看了兩眼,又嫌棄地扔下。
然後又拿起一串生了綠鏽的銅錢,掂了掂,也搖著頭放到一邊。
他的動作很慢,看起來就像一個對什麼都好奇,但又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
周曉芸在一旁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她雖然不知道陳默看中了什麼,但從他那專注的眼神里,她能感覺到,這次,他應該是發現了真正的「寶貝」。
陳默的手,在那堆雜物里翻了半天,終於「不經意」地碰到了那方黑色的硯台。
他把它從一堆鐵器下面扒拉了出來,拿在手裡。
入手的感覺,沉甸甸的,質地極為細膩,溫潤如玉。
他用大拇指,在硯台表面沾滿泥污的地方,用力地擦了擦。
一小塊泥污被擦掉,露出了下面紫中帶青的底色,以及幾點淡淡的,如同鳥眼一般的「眼」。
澄泥硯!
而且是帶眼的上品澄泥硯!
陳默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澄泥硯,與端硯、歙硯、洮硯並稱為「中國四大名硯」,以其質地堅實、發墨快、不損毫、儲墨久等特點而聞名於世。
尤其是唐宋時期的澄泥古硯,更是被歷代文人墨客奉為至寶,價值連城。
而他手上這方,從形制和包漿來看,極有可能就是一方唐代古硯!
他強行壓下內心的狂喜,臉上卻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老闆,這是個什麼玩意兒?黑不溜秋的,石頭做的?死沉死沉的。」他把硯台拿起來,在攤主面前晃了晃。
攤主吐了口煙,懶洋洋地說道:「一個破硯台唄,我從鄉下一個老秀才家裡收來的,聽他說是什麼好東西,我看也就那樣。」
「一個破硯台,能值幾個錢。」陳默撇了撇嘴,作勢就要把硯台扔回那堆廢鐵里。
「哎,等等!」攤主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這可不是普通的硯台,你看看這底下。」
說著,他把硯台翻了過來。
只見硯台的底部,同樣沾滿了泥污,但在中心位置,隱隱約約能看到幾個刻字。
攤主從腰間摸出一塊髒兮兮的布,在硯台底部用力地擦了幾下。
隨著泥污被擦去,四個古樸的篆體字,逐漸清晰地顯露出來。
「開元二年」。
周曉芸不懂篆體,看不出是什麼字,但陳默卻看得清清楚楚!
開元二年!
那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年號!
公元714年!
這方硯台,竟然真的是唐代的!而且還有明確的紀年款!
陳默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知道自己撿到寶了,但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大的一個寶!
一方有明確紀年款的唐代澄泥古硯,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古玩了,這是可以進博物館評一級的國寶!
攤主顯然也認出了那幾個字,臉上頓時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見沒?後生,這可是唐朝的寶貝!開元年間的!正經的古董!」他指著那幾個字,唾沫橫飛地吹噓起來。
陳默心裡暗罵一聲,這攤主看著五大三粗,沒想到還認識篆字,這下有點麻煩了。
不過,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唐朝的?老闆,你可真會開玩笑。」陳默嗤笑一聲,「就這破石頭,你隨便刻幾個字,就說是唐朝的?你當我三歲小孩啊?」
「嘿!你這後生怎麼說話呢?我老張收貨,從來不賣假東西!」攤主急了,脖子都紅了。
「行了行了,就算它是唐朝的吧。」陳默擺了擺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一個破硯台而已,又不能當飯吃。你開個價吧,我看著還行,買回去給我家小孩磨墨練字玩。」
他故意把這方國寶級的古硯,說成是給小孩練字的玩意兒,就是為了打壓對方的心理預期。
攤主被他這番話噎得夠嗆。
他雖然知道這可能是個好東西,但具體好到什麼程度,值多少錢,他心裡也沒底。
他猶豫了半天,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
「兩百塊!少一分不賣!」
他覺得,一個唐朝的硯台,要兩百塊,已經很公道了。
周曉芸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又是一個兩百塊!
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碰到的東西都這麼貴?
陳默聽到這個報價,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兩百塊,買一件國寶,這跟白撿有什麼區別?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極度誇張的表情。
「多少?兩百?老闆,你沒睡醒吧?就這麼個破石頭,你要兩百塊?你怎麼不去搶啊!」
「這可是唐朝的!」攤主強調道。
「唐朝的石頭,它也是石頭啊!」陳默開始了他的表演,「你看這上面,坑坑窪窪的,還有個豁口,品相這麼差,送人都沒人要。這樣吧,我出個價,二十塊錢!你賣不賣?不賣我可走了,我還要去別的地方看看呢。」
說著,他作勢就要起身。
「二十?你打發要飯的呢!」攤主氣得臉都綠了。
「那你說多少?」陳默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最少……最少一百五!」攤主咬了咬牙,降了五十塊。
「太貴了。」陳默搖了搖頭,「最多三十。老闆,你這東西擺在這兒,除了我,你看還有誰會問?你今天賣不掉,明天還得繼續擺著。三十塊錢,夠你抽幾條好煙了。」
攤主被他說得有些心動了。
確實,這硯台雖然他覺得是好東西,但黑不溜秋的,賣相太差,擺了好幾天了,陳默是第一個問價的。
他猶豫不決,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陳默看火候差不多了,準備再加一把火。
他從口袋裡掏出三張十塊的票子,直接拍在攤主的面前。
「老闆,就三十塊!你數數,錢貨兩清。你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走,保證不回頭。」
那三張嶄新的「大團結」,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攤主看著那錢,又看了看那方黑不溜秋的硯台,心裡天人交戰。
最終,對現金的渴望,戰勝了對「古董」的幻想。
他一咬牙,一跺腳,把那三張票子飛快地揣進兜里。
「行!算我倒霉!賣給你了!」
他拿起那方硯台,胡亂地在衣服上擦了擦,遞給了陳默。
「拿走拿走!看著就心煩!」
陳默接過硯台,強忍著笑意,把它小心翼翼地用報紙包好。
一場精彩的心理戰,以他的完勝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