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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東方機械廠!

  陳默看著群情激昂的老師傅們,心裡清楚,父親的這套工具,不僅僅是解決了他們手頭工具精度不夠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它像一劑強心針,狠狠地打在了這些老工匠的心坎上。

  那份被認可,被重視的感覺,比任何金錢獎勵都來得實在。

  他知道,父親雖然嘴上不承認,但他已經用實際行動,表達了他對這個「破廠子」的支持,以及對兒子事業的認可。

  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

  這段時間裡,江城精工機械廠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是陳國富,、他每天下午,五點半準時從國營工具機廠下班,然後騎著那輛被他修得油光鋥亮的二八大槓,直奔精工機械廠。

  剛開始,他還是穿著廠里的工作服,帶著點「過來看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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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沒幾天,他就換上了自己那套藍色的舊工裝,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雙布滿老繭和油污的手。

  而機器的修復工作,也進入了最後的攻堅階段。

  在溫愛華總工程師的帶領下,老師傅們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李師傅帶領的鉗工組,已經完成了床身導軌的精刮研。

  那原本磨損嚴重的導軌,如今在燈光下閃爍著均勻的研點,每一寸都達到了設計的精度要求。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刮研導軌,講究的是手感、眼力,更需要耐心和毅力,一點點地把金屬表面刮平,達到微米級的精度。李師傅他們常常一干就是一整天,手上磨出了血泡,也顧不上。

  鑄造組的張師傅,則負責修復那些有裂紋或者缺損的鑄鐵件。

  他帶著幾個年輕的學徒,在廠房後面搭了一個簡易的熔爐,用從廢品里淘來的優質鑄鐵,重新澆鑄了一些小零件,或者對大零件進行修補。每一次澆鑄,張師傅都親自盯著火候,生怕出一點差錯。

  電工組的趙師傅,則和溫愛華一起,埋頭研究那份德文電路圖。

  雖然溫愛華有筆記,但畢竟年代久遠,有些地方還需要重新設計和布線。他們常常為了一個繼電器或者一個接觸器的型號,爭論得面紅耳赤,但最終總能找到最佳的解決方案。

  陳默每天穿梭在各個工位之間,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親自動手做苦力活,而是更多地扮演著協調者和決策者的角色。

  他會和溫愛華一起討論技術難題,也會和李師傅他們一起研究工藝流程。

  有時候,他還會拿出自己從書上看到的,或者從前世記憶里學到的新知識,給大家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比如,在對一些關鍵零件進行熱處理的時候,陳默提出了一種「真空淬火」的設想,雖然受限於條件無法完全實現,但他的思路,卻讓溫愛華和陳國富都眼前一亮。

  陳國富不止一次在私下裡跟溫愛華感嘆,「很多東西,咱們幹了一輩子,都沒想到還能這麼幹。他倒好,隨便一說,就能給你整出點新花樣。」

  溫愛華也笑著說:「這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咱們老一輩的經驗,加上小陳的新思想,這廠子以後差不了!」

  而孫大頭,這段時間也沒閒著。

  他帶著陳默去了隔壁縣,為工廠拉合作。

  隔壁縣有一家「東方機械廠」,規模不小,主要生產一些農用機械和小型工業設備。

  他們的產品,核心部件需要大量的齒輪和軸承。

  以前,東方機械廠的這些部件,都是從省城的一些大型國營廠採購。

  但是,近幾年這些國營廠的生產效率不高,交貨期老是拖延,而且質量也時好時壞,嚴重影響了東方機械廠的生產進度和產品質量。

  孫大頭在去之前,就做了詳細的功課。

  他知道東方機械廠最近因為一批齒輪的質量問題,被客戶投訴了好幾次,正愁眉不展呢。

  於是,在機器修復接近尾聲的時候,陳默和溫愛華、陳國富他們一起,挑選了一批優質的鋼材,按照東方機械廠常用的一種型號,試生產了一批齒輪。

  這些齒輪,從毛坯加工到熱處理,再到最後的精加工,每一個環節都嚴格按照德國滾齒機的最高標準來執行。

  陳國富甚至親自上手,用他的寶貝銼刀,對每一個齒輪的齒面都進行了最後的精修。

  當第一批樣品齒輪生產出來的時候,溫愛華拿著遊標卡尺,反覆測量,臉上的表情從嚴肅到驚訝,再到狂喜。

  「好!太好了!這精度,比咱們當年進口的那些都還要高一點!小陳,你看看!」

  陳默接過齒輪,仔細檢查。在燈光下,齒輪的每一個齒面都光滑如鏡,齒形完美無缺,沒有任何毛刺或者瑕疵。

  他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機器本身的功勞,更是溫愛華、陳國富和所有老師傅們傾注的心血和精湛技藝的體現。

  「這下,咱們就有底氣去談合作了。」陳默將齒輪遞給孫大頭,「孫哥,這東西,就是咱們的敲門磚。」

  孫大頭看著那批閃著金屬光澤的齒輪,眼睛都亮了。

  他知道,這批齒輪不僅僅是產品,更是江城精工機械廠的「名片」,是他們在這個時代立足的資本。

  「行!有這批貨,我就有信心把合作談下來!」孫大頭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

  隨後,他帶著陳默,還有那批精心製作的齒輪樣品,駕車前往隔壁縣的東方機械廠。

  一路上,孫大頭都在跟陳默分析東方機械廠的情況,以及他們可能遇到的問題。

  「那個東方機械廠的廠長叫王富貴,這人有點老油條,不容易糊弄。咱們得拿出真本事,還得讓他看到利益。」

  當他們到達東方機械廠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東方機械廠的廠房看起來比江城精工機械廠要大得多,但機器設備卻顯得有些老舊,車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機油味和鐵屑味。

  王富貴廠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有些發福,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他聽說江城紡織廠的孫廠長來訪,親自出門迎接。

  「老孫啊,稀客稀客!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王富貴熱情地握住孫大頭的手。

  孫大頭哈哈一笑:「老王,我這不是聽說你最近為了齒輪的事情,愁得頭髮都白了嗎?我這不,給你送解決問題的來了!」

  王富貴聽了,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瞧你說的,什麼問題解決不了?來來來,屋裡坐,屋裡坐!」

  陳默跟在孫大頭身後,默默地觀察著王富貴和東方機械廠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