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姑娘
空無，未必不好，可以長時間修——
周冷然發現，自己的神文記憶，消失了。
再一回憶，所有的武道記憶全消失了，只隱隱記得自己會武道，然後，什麼是武道？
難以言喻的恐懼，湧上心頭。
沒關係，還有家人，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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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冷愣然發現，記憶里，沒有一個人認識的人。
一縷縷難以言喻的東西，仿佛離開意識，被剝離自身，飛向遠處，消散。
偏偏，剛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感受，形成劇烈的反差，讓人更加難受。
還有知識，還可以—.
但，凡是曾經經歷的一切，和之前的世界一樣，快速消散在記憶中。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眼淚，那些憤怒，那些怒吼，那些戰鬥，那些美好，那些——
什麼都沒有了。
失去一切的恐懼，越來越濃。
對虛無世界的抗拒，越來越強烈。
隨後，是漫長的孤獨。
當所有正面感受消失後，負面的感覺，宛如滾雪球一樣，在最冷的意識中不斷滾動，不斷壯大好的，都沒了。
壞的，都留下。
一開始，周冷單憑武道意志硬撐但慢慢地，武道意志的作用作用越來越弱。
一開始，周冷還能感受到時光的漫長。
十年、百年、萬年.—
但慢慢地，時間進入無盡的狀態，每一刻，都仿佛直至時間盡頭。
難以言喻的漫長。
到了後來，一切的恐懼、孤獨、無助、虛無，化為一個既基本又終極的疑惑。
我的存在，是為了什麼？
失去所有一切記憶，失去所有美好，周冷不知道怎麼回答。
最終，意識仿佛落水的石頭，慢慢沉入海底。
不明白存在的意義，那就無法存在。
生機，斷絕。
煉獄之門旋轉，拋出周冷。
大黃笑眯眯跑過來，低頭一看，愣住。
周冷靜靜地躺在地上，睜著眼，雙目中的光芒，慢慢消散。
「汪！」
大黃當場瘋了，這是死亡！
它遇到太多戰鬥，見過太多這種眼神。
大黃伸出爪子，不斷扒拉周冷。
周冷一動不動。
它抬起兩條前腿，然後輕輕落在心臟大黃停下，歪著頭。
心跳正常，血液流動正常，身體內還有強大的氣息。
但，只有意識好像沒了。
大黃抬起頭，望向冰霜巨樹。
冰霜巨樹毫無變化。
大黃撇撇嘴，嘴裡鳴鳴抱怨幾句，兩條前腿交叉，趴在地上，靜靜望著周冷。
周冷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暗淡，但始終沒有消散，一天之後，眼中的光芒慢慢亮起來。
不多時，周冷如同溺水後被救活的人一樣，全身重重一顫，大口大口呼吸，然後坐起來。
雙目之中，滿是驚恐，甚至閃過一絲蒼老感。
明明已經脫離空無之境，但意識還受影響，精神混亂，大口喘氣。
周冷慢慢環視四周，無論是地面的白草，狗身上的黃毛，粗糙的樹幹，還是自己的手指，都很好，很好...—
周冷仿佛嬰兒一樣，重新與身體連接，重新與世界連接，與記憶連接，與一切連接對一切的感知，似乎更深了一層。
死亡後重新活下來的本能，更加珍惜這一切。
腦海中，神文徐徐旋轉。
「呼..」
周冷內心的恐懼與陰影，還未消散。
一想起空無之境的經歷，身體輕輕一顫，意識震盪。
「那種感覺，到底是多少年—」」
之前看過電影，覺得電影裡被關禁閉黑屋的囚犯不算什麼，自己哪怕憑藉胡思亂想，也能撐過去。
但，空無之境，連記憶都沒有。
那種感受，實在——
「變態。」
周冷看了一眼煉獄之門。
許久後，周冷輕輕一嘆，輕輕撫摸大黃的狗頭。
「我在裡面，看到媽媽了。」
「鳴？」大黃耳朵驟然豎起，猛地抬頭，盯著周冷。
「她還問起你，我說你長大了———」
大黃嘴裡鳴嗚叫著，爪子不斷扒拉地面，眼睛裡，亮晶晶的。
等周冷說完，大黃鑽進懷裡，鳴鳴輕叫。
周冷拍著大黃的後背，慢慢躺下，睡下。
醒來之後，精神飽滿，但想起空無之境的經歷，心有餘悸。
別說記憶消失，就算帶著記憶在裡面修煉幾億年，以自己現在的武道意志，也會崩潰。
人終究是人，不是死物。
那種漫長的孤寂與囚禁，會死人的。
不過——還行，不噁心，能接受然後，下次再說。
周冷現在一點也不想繼續進煉獄之門，走向猛獁湖，準備使用魔化瓶盛放湖水，給許青錦補補身子。
「餵？」
生命之樹，上百米高，鬱鬱蔥蔥。
樹下，樹根凸出地面，圍成一個直徑大約十米的池子。
風一吹，淡綠色的池水波光粼粼。
「這生命之水」
周冷立刻感受到遠遠強於普通生命之水的氣息。
快步走近，伸指蘸了點水，送入口中，細細品嘗。
大黃偷偷瞄了一眼，低頭，伸舌頭，還沒夠到，被周冷抓著脖子向後拎。
大黃鳴鳴亂叫，滿臉委屈。
「再等等！」周冷道。
大黃撇撇嘴，老老實實趴下。
周冷砸吧一下嘴，這生命之水，有點強。
這只是新生的生命之樹，生命之水的氣息，應該不到樹人基地那棵老生命之樹的十分之一。
但實際氣息，竟然略微超過。
等完全成熟的話不僅如此，這裡的生命之水中，竟然蘊含奇異的力量。
轉頭一看，一邊是猛獁湖，一邊是冰霜巨樹森林這棵生命之樹的未來，難以想像。
周冷道：「這裡的生命之水，非常重要，可能會影響封聖登神。你一定要看好，聽到沒有？」
大黃連連點頭。
「別不當回事，以後有大用。」
大黃急忙連連點頭，伸爪拍打胸脯。
周冷拿出魔化瓶，帶走一部分嘗試效果，剩下的慢慢積累。
好好整備一番，帶走大量的凶獸骨骼，給大黃換了更好的魔靈袋，向外走去。
古河研究所門口。
李元河等人一身戎裝，站在門口，面色沉靜。
許多古河研究所成員站在李元河身後，目光閃動，面露難色。
對面，眾多身穿夾克衫的高位之人，望過來。
為首的，赫然是兩江總督趙琮。
他第二次帶人來。
和上次不一樣，他竟然帶著魔城軍第三次長和鎮海軍第一次長的軍令。
古河研究所，因為性質特殊，至今沒有明確歸屬關係。
受魔城軍、武衛總院、神文總院和最高庭等多方掌控。
但研究所所長李元河，歸屬魔城軍。
當趙琮的助理長拿出兩份蓋著大印的軍令，李元河咬著牙，立正敬禮。
「長官好！」
趙琮和顏悅色道：「身為兩江總督，護國安民，是我的基本職責，視察兩江境內關鍵設施機構，也是我的職責。上次我來，你盡職盡責，我不怪你。但這次，希望你能配合整個兩江班子的工作。」
古河研究所眾人看著趙琮和他身後所有人，心中嘆息。
這一次，怕是沒辦法了。
上一次李元河拒絕趙琮，已經在龍國上層引發不小的風暴。
一位半神甚至在會議上問，古河研究所到底是不是武府管轄下的機構？簡直無規則無紀律。
事後很多人才反應過來，趙琮這是以退為進。
上一次拒絕，現在手續齊全，如果兩江總督進不去，那古河研究所豈不成了獨立王國？
最高庭這些年，打擊最多的就是獨立王國，甚至已經形成了慣例。
每年最高庭都會發起專項行動，針對某個領域、垂直系統或某片區域進行察打一體，輪流自淨，避免滋生國中之國。
古河研究所可以拒絕趙琮，甚至可以拒絕趙昊。
但不能拒絕兩江總督，以及整個兩江管理班子。
如果這次依舊拒絕，那就是驚天大案。
趙琮可以調動最高庭力量，施展雷霆打擊，把手伸入古河研究所。
他不只代表自己，還代表那些想把手伸進古河宗的龐大勢力。
李元河的目光慢慢暗淡，突然，他抬起頭，望向前方。
一個個高大的影子，映在他的瞳孔中。
趙琮等人齊齊轉身回頭。
就見一個個十幾米高的龐然大物，從魔靈馬車上走下來。
仿佛一座座高山，在地下留下陰影。
為首的，赫然是一個全身布滿青色圖騰的不良—中年。
山河天岳掃視眾人，目光落在趙琮身上，鼻子輕輕一哼。
山河天岳身後，走下山河原，山河原身邊，站著一個的比他還高一大截的—小姑娘。
小姑娘圓圓的臉，帶著些許嬰兒肥，眼晴大而明亮，清澈到甚至閃光，金色的頭髮在身後束成樸素但金燦燦的麻花辮。
身體微胖，胸前河山起伏，略顯壯觀。
如果把她縮小到一米五，會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可愛萌妹子，走到哪都會被人當洋娃娃一樣對待她十五米，五層樓高。
還是很可愛。
她開心地笑著，四處打量周圍，即便身形巨大，但因為散發純真的氣息，被人本能當成孩子。
「原哥哥，周冷哥呢？他們是什麼人，要打架嗎？我感覺有個人很壞。」
黃金璃說著，望向趙琮，眉頭微微皺起。
「你來這裡幹什麼？」山河天岳警惕地望著趙琮。
馬上就迎來十界大戰，巨人與巨龍兩族必補和以前一樣，展開曠日持織的命烈大戰。
他身負艱巨的任務，一定要請周冷幫忙激發遠古呼喚，為巨人族增加一張底牌。
趙琮和周冷的事，巨人高層都有所耳聞，他從山河原那裡知道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