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劉亞威，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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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院長，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談。」
「現在最重要的是患者休養。」
劉亞威沒有回應。
記者已經將話筒全部對準了他。
梁斌卻還在解釋。
「我沒有誤解。」
「劉院長親口告訴我，中心醫院不會接我的手術。」
「他說三院正好想嘗試新技術，讓我拿錢過去。」
「我本來已經做好了死在手術台上的準備。」
「如果不是楊醫生，我現在根本不可能醒過來。」
楊輝的名字第一次被說出。
記者們立即開始記錄。
一名記者看向張琳。
「張醫生，請問楊輝醫生在哪裡？」
「他今年多大？」
「二十五歲。」
「他的職稱是什麼？」
「住院醫師。」
「住院醫師完成三台高難度手術，還在術中心臟驟停的情況下完成極限搶救？」
「是。」
張琳語氣堅定。
「這台手術的每一個關鍵步驟，都是他親自完成的。」
「如果報導需要寫主刀醫生，請寫楊輝。」
「不要寫我的名字。」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記者們迅速將這段話記了下來。
時振東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採訪結束後，他立即帶著宣傳科人員離開中心醫院。
剛上車，時振東便撥通了幾個媒體負責人的電話。
「關於今天採訪的內容，醫院希望你們謹慎處理。」
「梁斌患者剛剛甦醒，部分說法可能存在誤解。」
「手術的核心還是醫院團隊，不能只突出個人。」
可記者們顯然已經不再聽他的解釋。
五十萬救助金。
醫學實驗。
患者被送去三院赴死。
二十五歲住院醫師完成三台連環手術。
這些內容放在一起，已經不是普通醫療報導，而是一條足以引爆輿論的新聞。
當天晚上，溫市多家媒體同時發布了相關消息。
《五十萬救助金背後的醫療疑雲》
《二十五歲住院醫師完成三台高危手術》
《誰才是真正救活肝門膽管癌患者的醫生》
報導一經發布，立即引起大量討論。
「原來真正的主刀醫生是楊輝？」
「之前報紙上怎麼寫的是張琳？」
「溫市三院是不是故意隱瞞主刀醫生？」
「中心醫院院長拿五十萬讓患者去三院做實驗，這也太嚇人了。」
「幸虧楊醫生真的把人救活了。」
輿論迅速發酵。
溫市衛生系統很快收到相關情況。
而最先採取行動的，卻不是溫市方面。
兩天後，幾輛掛著羊城衛生系統牌照的車輛駛入溫市中心醫院。
之前來過溫市的監察員再次下車。
這一次，他們沒有提前通知劉亞威。
「按照羊城衛生局的要求，從今天開始，對溫市中心醫院開展全面徹查。」
「請劉亞威院長以及相關負責人，立即配合調查。」
劉亞威剛趕到門口，聽見這句話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全面徹查？」
「只是一次採訪誤會，沒有必要上升到這個程度吧？」
監察員沒有理會他的解釋。
「是不是誤會，調查之後自然會有結論。」
「請交出醫院財務、人事、患者救助以及醫療事故處理相關資料。」
劉亞威嘴唇微微發抖。
「這些資料涉及醫院內部機密。」
「劉院長。」
監察員冷冷看著他。
「如果你拒絕配合，我們可以直接採取強制措施。」
劉亞威再也不敢阻攔。
調查組當天便進駐中心醫院。
財務帳目、藥品採購、醫療器械採購和患者救助資金，很快被逐項調取。
第一天，調查組便查出劉亞威長期收受患者紅包。
第二天，又查出他在藥品和器械採購中拿回扣。
一些價格明顯高於市場水平的藥品，最後都指向了同一家供應商。
第三天，幾名曾經發生過醫療事故的患者家屬被重新找到。
原本已經私下處理的事故資料，也被調查組一份份調了出來。
有患者家屬拿出錄音，證明劉亞威曾經給他們賠償大筆費用，換取醫院不公開事故責任。
還有醫生交代，某些嚴重醫療事故發生後，劉亞威第一時間做的不是搶救和上報，而是聯繫患者家屬談賠償金額。
只要錢談妥，事故就會被壓下去。
更嚴重的是，調查組還查到了梁斌那五十萬的真實來源。
那筆錢並不是劉亞威個人資助。
而是中心醫院利用患者救助名義支取，再由劉亞威親自交給梁斌。
相關談話記錄里，清楚寫著「引導患者轉院」「製造高危手術事故」「藉機追究溫市三院責任」等內容。
證據擺在面前，劉亞威再也無法辯解。
「這都是為了醫院競爭。」
他坐在調查室里，臉色灰敗。
「溫市三院搶走了我們的患者。」
「我只是想讓他們暴露問題。」
「患者也同意拿錢接受治療，我沒有強迫他。」
調查員抬起頭。
「你明知道患者病情複雜，仍然用五十萬誘導他前往其他醫院接受高風險手術。」
「還提前設計好手術失敗後的追責方案。」
「這不是正常競爭。」
「這是拿患者的生命當籌碼。」
劉亞威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
調查持續了一周。
劉亞威收受紅包、藥械回扣、私下擺平醫療事故，以及花錢收買患者構陷競爭醫院的事情全部被查實。
最終，他被記過處分，免去溫市醫院院長職務。
羊城方面隨後調派新任院長接管中心醫院。
原本掌握大權的劉亞威，一夜之間失去所有職位。
中心醫院內部人心惶惶。
副院長開始互相推諉責任。
幾名和劉亞威關係密切的科室負責人主動提交說明。
還有人連夜整理自己經手的帳目，生怕調查組順著劉亞威查到自己頭上。
中心醫院的門診量和住院人數再次受到影響。
而溫市三院則因為梁斌那台手術，獲得了大量關注。
雖然楊輝已經離開，張琳也公開說明真正主刀醫生是楊輝，可三院依舊憑藉這次事件保住了不少名氣。
時振東更是因為對手倒台，心情大好。
當天晚上，他在家裡擺了幾道菜，又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白酒。
時銘陽坐在旁邊，手裡端著酒杯，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哥，這次確實太險了。」
「要是當初我真的接手梁斌的手術，後果不堪設想。」
他想起梁斌體內那三處致命病灶，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
「肝門膽管癌、心臟腫瘤，還有頸動脈劈裂。」
「我當時要是真站上主刀位，肯定會釀成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