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一起去羊城。」
周家輝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不要繼續留在溫市三院了。」
楊輝沒有立即回答。
這已經不是周家輝第一次勸他離開。
可這一次，他確實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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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急診科每天都有大量患者。
發燒、腹痛、醉酒、普通外傷。
忙的時候，他從上班一直工作到深夜，連吃飯都要抽時間。
可這些重複而繁重的日常工作，對手術能力的提升沒有多少幫助。
魏惠英只剩五個多月時間。
想完成那台高難度腫瘤切除，他必須儘快提升普外科、胃腸外科和肝膽外科的多項手術技能。
繼續留在急診科，被普通患者消耗大量精力，只會拖慢他的提升速度。
「您認為羊城友信分院適合我？」
「至少比溫市三院更適合。」
周家輝沒有一味說好話。
「溫市三院可以給你很高的地位。」
「主治崗位、主任待遇、急診科實權，這些條件聽起來都很不錯。」
「可時振東為什麼願意給？」
「因為你的手術能力可以替醫院吸引患者，可以給他們帶來名氣和利益。」
「今天他能為了留住你，給你主任待遇。」
「以後發現你不願意被控制，同樣可以把你捨棄。」
楊輝點了點頭。
時振東想讓他拜時銘陽為師。
還想把斷肢再植和肝移植的功勞分給時銘陽。
所謂破格提拔，從來不是單純認可他的能力，而是想給他套上一層束縛。
「時振東從來沒有真正把你當成醫院的核心醫生。」
周家輝繼續說道：「在他眼裡，你只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有價值的時候，他可以提高待遇，給你手術資源。」
「不聽話的時候，他也能把你擋在手術室外。」
「這種人不會因為你救了我，或者救了魏浩翔，就徹底改變。」
「他現在對你客氣，只是因為魏家和劉局長都在關注你。」
「一旦哪天這些關係幫不上忙，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打壓你。」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
楊輝沒有反駁。
因為周家輝說的全是事實。
「不過羊城也不是沒有問題。」
周家輝提前提醒道：「那是省會城市，醫院規模更大，患者更多，能夠接觸到的高難度手術也更多。」
「對你而言，這是最大的優勢。」
「但醫院越大，人際關係越複雜。」
「科室之間要爭資源，醫生之間要爭手術，主任和院領導之間同樣有利益往來。」
「各種會議、考核、接待和行政工作，只會比溫市更多。」
「官僚作風也會更加嚴重。」
「就算有我和楊勇幫你，也不可能讓你完全避開這些東西。」
周家輝看著自己的學生。
「我勸你過去，不是說友信分院處處都好。」
「只是那裡平台更高，機會更多。」
「有我和楊勇在，至少不會讓別人隨便搶走你的手術，也不會讓你的技術被埋沒。」
「至於以後能走到什麼位置，還要看你自己。」
這番話十分客觀。
沒有刻意誇大羊城的好處，也沒有隱瞞可能面對的問題。
楊輝反而更加心動。
他不怕高難度手術多。
恰恰相反，他最缺的就是高難度病例。
只要能讓他接觸更多手術，快速積累熟練度，哪怕醫院內部關係複雜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重要的是，有周家輝和楊勇作為後盾，他不用擔心再出現溫市三院這種情況。
明明擁有救人的能力，卻被一道命令擋在手術室外。
「什麼時候動身？」
楊輝問道。
周家輝先是一怔，隨後立即反應過來。
「你答應了？」
「十二月初，一起去羊城。」
「好！」
周家輝一下坐直身體，牽扯到腹部切口，又疼得皺了皺眉。
楊輝連忙按住他。
「您剛做完手術，別亂動。」
「這點疼沒事。」
周家輝臉上的笑容根本壓不住。
「楊勇要是知道你願意去，恐怕比我還高興。」
「以你的技術，友信分院絕對不會把你當成普通住院醫師使用。」
「具體崗位和待遇，我再幫你溝通。」
「崗位不重要。」
楊輝說道：「我只要手術機會。」
「放心。」
周家輝笑道：「羊城最不缺的就是患者。」
「到了那裡，有的是高難度手術讓你做。」
事情談妥以後，楊輝離開病房。
這段時間積累的疲憊，仿佛一下減輕了許多。
溫市三院的急診工作重複又繁重，看似忙得腳不沾地，真正能讓他提升的機會卻少得可憐。
去了羊城以後，情況就會完全不同。
省會醫院能夠接觸到更多疑難病例。
只要擁有足夠的空餘時間，他便可以依靠系統訓練和實際手術迅速提升。
十二月初。
已經沒有多久了。
第二天上午，大批記者來到溫市三院。
採訪地點被安排在醫院會議室。
時銘陽穿著嶄新的白大褂，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代理急診科主任的名牌擺在桌前，兩側則是醫院宣傳部門的工作人員。
「時主任，請問那台高難度膽管癌手術，當時最大的困難是什麼？」
「患者病灶位置複雜，術中隨時可能發生大出血。」
時銘陽面對鏡頭，神情從容。
「我們術前進行了充分評估，也準備了多套應急方案。」
「手術中雖然遇到一些突發情況，但整個團隊配合非常默契。」
另一名記者立即追問：「聽說患者一度生命垂危，是您親自調整方案，才讓手術順利完成？」
時銘陽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治病救人是醫生的職責。」
「我只是完成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真正的功勞屬於溫市三院整個團隊。」
這番回答聽起來謙虛，卻沒有否認記者口中的任何內容。
閃光燈接連亮起。
記者又圍繞手術難度、術中搶救和患者恢復情況問了許多問題。
時銘陽全都從容回答。
至於真正完成手術的楊輝，報導里只用「年輕醫生參與配合」幾個字一筆帶過。
第二天，相關報導便登上溫市本地報紙。
《溫市三院完成高難度膽管癌手術》
《名醫時銘陽帶領團隊創造生命奇蹟》
《高難度外科手術取得重大突破》
一篇篇報導迅速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