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輝的腳步慢了半步。
時振東像是沒有察覺，繼續拋出條件。
「名義上，你可以算作時銘陽的學生。」
「這樣一來，手術資質和技術傳承都有合理解釋。」
「醫院則破格給你主治醫師崗位。」
「雖然職稱暫時只是主治，但待遇完全按照主任醫師標準發放。」
「急診科的日常管理、患者分流、手術安排和人員調配，全都交給你負責。」
「換句話說，你享受主任待遇，也掌握急診科實權。」
「等職稱年限達到要求，醫院會優先幫你完成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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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振東越說越覺得這個安排合適。
楊輝得到崗位、待遇和權力。
醫院解決職稱制度問題。
時銘陽和外科也能憑藉這場手術獲得名聲。
最重要的是，溫市三院可以藉助楊輝的技術，打造一個足夠吸引患者的明星醫生。
「這場肝移植的錄像和病例，醫院會作為重點宣傳材料。」
「複雜斷肢再植同樣可以一起整理。」
「溫市三院會投入資源，把你打造成醫院的核心醫生。」
「你的名字會出現在所有宣傳資料上。」
「以後醫院遇到高難度手術，也會優先交給你。」
時振東停在病房門口，語氣十分誠懇。
「楊輝，這個機會不是每個年輕醫生都能得到。」
「你認真考慮一下。」
「想清楚以後，再給我答覆。」
在時振東看來，這個方案已經足夠優厚。
既沒有直接違反職稱制度，又能把真正有能力的人放到關鍵位置。
楊輝卻看得明明白白。
所謂兩全其美，只是把他的手術成果分給時銘陽和外科。
讓他名義上成為時銘陽的學生，更是想替時銘陽鍍上一層培養頂尖人才的光環。
至於急診科實權和主任待遇，不過是把他留在溫市三院的籌碼。
醫院需要他的醫術。
需要他的手術案例。
更需要把他包裝成對外宣傳的工具。
可楊輝不願意成為別人向上爬的棋子。
他沒有回答，只沉默著跟隨時振東走進魏浩翔的病房。
魏老和孫女依舊守在病房裡。
魏浩翔剛做完斷肢再植不久，雙腿還被固定著。監護儀上的數據保持穩定，右腿末端的皮溫和血供也沒有出現異常。
楊輝走進病房，先查看監護數據，又檢查雙腿末端顏色、溫度和毛細血管反應。
「右腿血流通暢，左腿情況也穩定。」
「神經恢復時間，現在沒有知覺很正常。」
「後面重點預防血栓和感染，暫時不能隨便活動。」
魏浩翔點了點頭。
「麻煩楊醫生了。」
「不麻煩，這是我的工作。」
時振東跟著走進病房，聽見這句話，立刻滿臉笑容地湊到魏老面前。
「魏老，您看，我之前就說過，醫院一定會給魏先生安排最好的治療。」
「楊醫生雖然年輕，可手術技術絕對是溫市三院最頂尖的。」
「魏先生能遇到他，也是運氣好。」
魏老淡淡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先前堅持讓周主任主刀？」
時振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周主任經驗豐富，楊醫生技術出眾，他們師徒配合，本來就是醫院最穩妥的安排。」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周主任會在手術中突然暈倒。」
「好在楊醫生及時接手，整個結果還是非常成功的。」
魏老沒有繼續追問。
時振東卻不肯放過這個難得的攀談機會。
「魏老，浩翔後續的治療，醫院會全程按照最高標準執行。」
「無論是骨科、康復科還是護理人員，只要有需要，我都可以立即協調。」
「您有什麼要求，也可以直接聯繫我。」
魏老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楊輝手中的病歷上。
「楊醫生，你怎麼看？」
「目前術後情況正常。」
楊輝如實回答。
「主要修復血管沒有堵塞，斷肢血供穩定，也沒有明顯感染跡象。」
「後續需要長期進行神經功能評估和康復訓練。」
「恢復效果還要根據神經、肌腱和肌肉情況逐步判斷，現在不能給出絕對結論。」
魏老的孫女忍不住問道：「他的腿以後還能正常走路嗎？」
「有希望。」
「只是有希望？」
「斷肢再植成功，只代表肢體存活。」
楊輝語氣平靜。
「能恢復多少運動功能，需要看神經生長、肌肉狀態和康復訓練效果。」
「現在給出百分之百恢復的保證，是對患者不負責。」
女孩抿了抿嘴，沒有繼續追問。
魏老反而緩緩點頭。
這些天，醫院裡不少人見到他，開口便是保證。
保證不會出問題。
保證用最好的資源。
保證魏浩翔一定能夠恢復。
只有楊輝從不說這些好聽的話。
能確定的，他會直接說明。
不能確定的，他也不會為了討好魏家隨便許諾。
楊輝完成檢查，翻開病歷，逐項寫下魏浩翔當前情況。
寫到最後，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說明。」
時振東立即接話：「楊醫生，有什麼安排直接說。醫院一定全力配合。」
楊輝沒有看他。
「溫市三院的醫療資源有限。」
「基礎護理和常規康復沒有問題，但魏浩翔的雙腿損傷太重，後續需要長期進行顯微血管監測、神經功能評估和系統康復。」
「溫市只是小城市，醫院在複雜斷肢再植的術後護理和康複方面，儲備不算充足。」
「魏家如果有條件，可以考慮轉去海城或者京都的大醫院休養。」
病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時振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費了這麼大力氣才把魏家留在溫市三院。
這不只是一個患者。
魏家願意認可溫市三院，後續帶來的資源、人脈和影響力都無法估量。
如此重要的客戶，楊輝竟然當著他的面勸人轉院！
「楊醫生，你這話說得太保守了。」
時振東連忙打圓場。
「溫市三院雖然比不上京都的大醫院，可整體醫療水平並不差。」
「更何況，魏先生的手術就是在這裡完成的。」
「楊醫生親自修復了血管、神經和肌腱，沒人比你更了解魏先生的傷勢。」
「只要你繼續負責後續治療，肯定不會出問題。」
「醫院也會抽調最好的護理團隊。」
「需要什麼設備，我們可以買。」
「需要什麼專家，我們也可以請。」
他說到這裡，又看向魏老。
「魏老，轉院本身同樣存在風險。」
「浩翔現在剛做完大型手術，不適合長途折騰。」
「留在溫市三院，由原手術團隊繼續照顧，反而更加穩妥。」
魏老沒有立即表態，只看著楊輝。
「你對溫市三院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