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累不累？」
楊輝忽然看向王思雨。
王思雨抬頭：「我？」
「連續配合四十二台手術，應該不輕鬆。」
王思雨搖了搖頭。
「我是護士，輔助醫生完成手術，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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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很平靜。
可楊輝知道，手術室護士從不是簡單遞器械。
主刀操作再強，配合不好，節奏一樣會亂。
尤其這種高難度手術，一個細微失誤，都可能影響整台手術。
「這段時間，我應該不會繼續刷這門手術了。」
楊輝說道：「短期內，可能不會再碰面。」
王思雨的手指微微一緊。
她沉默片刻，點頭道：「好。」
楊輝正準備退出訓練室。
下一秒，王思雨忽然抬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動作不重。
卻讓楊輝停在原地。
王思雨抬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猶豫。
「楊醫生。」
「嗯？」
「這裡的一切，會不會只是我的一場夢？」
楊輝沒有說話。
王思雨看向周圍的無影燈和器械台，聲音更輕。
「我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麼真實的夢。」
「我能記得你每一次下達的指令，記得自己遞錯過什麼器械，也記得每一台手術里的細節。」
「我甚至能記得……你手術結束後站在這裡的樣子。」
她停頓了一下。
「連續很多天，我都在夢裡和你一起做手術。」
「我越來越覺得，你不是夢裡憑空出現的人。」
「可現實中，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所以我有時候會懷疑，你是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醫生，只是我們只能在夢裡見面。」
楊輝看著她。
他很清楚，隨著默契值不斷提升，王思雨對訓練室的感知也越來越強。
她不是普通的夢。
她和自己一樣，都是真實存在的人。
只是現在，兩人還沒有真正見過。
可這些話，楊輝沒有直接說出來。
他只是反問了一句。
「那你希望我是真實存在的人，還是只存在於夢裡的虛擬形象？」
王思雨怔住了。
她張了張嘴。
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楊輝是真實存在的人。
那他們有一天也許會在現實里相見。
可如果現實里的楊輝，和夢中完全不同呢？
如果這個沉穩、冷靜、讓她感覺安心的年輕醫生，只是一場夢賦予她的幻象呢？
王思雨沉默了很久。
楊輝沒有逼她。
他輕輕抽回手腕。
「別想太多。」
「訓練結束了，先回去休息。」
王思雨抬起頭。
楊輝已經站在訓練室邊緣。
「再見，王思雨。」
訓練室開始淡化。
王思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一點點消失，依舊沒有給出答案。
楊輝退出訓練室後，意識重新回到溫市三院急診科。
茶杯里的水還冒著熱氣。
現實過去的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連續高強度訓練七天帶來的疲憊，卻實實在在壓在身體上。
楊輝坐在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讓精神重新清醒。
就在這時，診室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護士快步走進來。
「楊醫生，有病人需要接診。」
楊輝放下茶杯，立刻起身。
「在哪？」
「急診診區。」
楊輝快步走過去。
診區里坐著一名老太太。
六十八歲。
她挎著一個舊布包，身上穿著居家睡衣，腳上甚至還踩著一雙拖鞋。
老人臉色發白，雙手死死捂著脖子，神情慌亂得厲害。
護士低聲介紹道：「楊醫生，她叫楊翠花。」
「老人家說自己脖子上有個腫塊，最近感覺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硬，擔心是惡性腫瘤。」
楊輝走到病床旁。
視線落在老人頸側腫塊的一瞬間，系統提示浮現。
【八級良性淋巴管囊腫。】
【病灶風險：低。】
【建議治療方案：普外科進一步評估，可採取保守治療。】
楊輝心裡有數了。
這和他剛剛在訓練室里練了七天的術式有關。
但楊翠花的情況並不嚴重。
良性淋巴管囊腫。
風險低。
沒有必要在急診進行手術。
「楊阿姨。」
楊輝語氣放緩。
「您先別緊張，這個腫塊目前看起來不像嚴重問題。」
楊翠花猛地抬頭：「真的嗎？」
「從目前情況看，風險不高。」
楊輝說道：「建議您去普外科掛號，做進一步檢查，再根據結果決定保守治療還是其他方案。」
「普外科？」
楊翠花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
「你說……這是腫瘤？」
楊輝解釋道：「是良性病灶，和您想像的那種惡性腫瘤不一樣，絕大多數情況下不需要急診手術。」
「良性腫瘤也是腫瘤啊！」
楊翠花的聲音一下提高。
她抓住自己的衣領，眼淚立刻涌了出來。
「醫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脖子上的東西越來越大，我晚上睡覺都不敢躺下，我怕它突然把我脖子堵住！」
「楊阿姨，您別自己嚇自己。」
楊輝耐心解釋。
「這個病灶不會突然要命，您現在最需要做的是去普外科做檢查，不是急著手術。」
「我不去！」
楊翠花情緒越來越激動。
「我今天就是來做手術的！」
「你給我開刀，把這個東西切掉！」
楊輝皺了皺眉。
「急診手術有嚴格指征，您現在的情況不符合。」
「而且手術不是小事，術前檢查、風險評估、家屬簽字，這些都需要走流程。」
楊翠花聽到這裡，忽然低頭翻開自己的布包。
她從裡面拿出一本存摺。
手指發抖。
「醫生，我有錢。」
「我攢了幾萬塊錢，夠不夠做手術？」
「我兒子和兒媳婦都不願意管我，他們說我老了，身上有點病很正常，不願意為我花錢。」
「可我不想死啊！」
楊翠花哭得越來越厲害。
「我自己有錢，我自己付錢。」
「你現在就給我開刀，把這個腫瘤切掉，好不好？」
旁邊的萬興站在原地，臉上有些不知所措。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患者。
明明只是低風險良性病灶。
醫生已經說得很清楚。
可老人根本聽不進去。
楊輝壓住情緒，繼續勸道：「楊阿姨，您先把存摺收起來。」
「不是錢的問題。」
「這個病不需要急診手術，您現在手術，反而沒有必要承擔額外風險。」
「先去普外科掛號，做檢查，醫生會給您安排後續治療。」
楊翠花哭著搖頭。
「不行。」
「我不走。」
「我要做手術。」
「今天必須做！」